“哥哥,用他去办这桩‘脏活’,他敢不尽心吗?敢有半分异心吗?”
“此乃是最为稳妥之人选啊!”
“妙!妙啊!”宋江闻言抚掌大笑!
“军师所言极是!便依你!便依你!”
他当即命宋清去后堂之中取来了他那面刻着“及时雨”三字的信物令牌。
“来人!密召‘金枪手’徐宁前来后堂见我!”
不多时,徐宁一身青色布袍,步履沉稳走入后堂。
他本是禁军教头,纵是落草,那股子官军的威严亦是未曾消减半分。
“徐宁,参见宋江哥哥,参见吴用军师。”他见这后堂之中气氛诡异,亦是不卑不亢,拱手行礼。
“呵呵,徐宁兄弟,免礼,赐座。”宋江的脸上再次堆起了那“仁义”的笑容,他亲切地拉着徐宁的手,嘘寒问暖:“徐宁兄弟自上山以来可还住得惯?后山的嫂嫂与孩儿可还安好?”
徐宁听他提到“妻儿”,心中猛地一沉!
那股子当初被蒙汗药迷倒、强行抬上梁山、家小被骗上山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!
“托……托哥哥洪福,一切安好。”他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,低眉顺眼地回道。
“那便好!那便好啊!”宋江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徐宁兄弟,如今我等已奉了朝廷恩旨,哥哥我亦是受了官职。只待秋收之后便要领兵去征讨那武松反贼!”
“只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面露为难之色,“如今山寨军粮不济,朝廷的粮草又尚未拨下……”
他将那面“及时雨”的令牌亲手交到了徐宁的手中。
“哥哥我思来想去,此事非徐宁兄弟不可担之!”
“我命你!”
“即刻点齐喽啰五百,尽数换上那缴获来的官军服色!”
“持我这面信物下山!往那二龙山沿途村镇,给洒家……‘借’些粮草回来!”
“你便告诉他们!此乃官军征粮!更是我‘及时雨’宋江作保!待我等平了武松,朝廷犒赏一下,定当双倍奉还!”
“借……借粮?!”徐宁闻言当场呆住了!
他“金枪手”徐宁!堂堂东京八十万禁军的金枪班教师!如今竟要他换上官服,打着“及时雨”的旗号去……去乡下向那些个手无寸铁的百姓“借”粮?!
这……这与那拦路剪径的强盗有何区别?!
这……这不是将他徐宁的脸面,将他徐家祖传的威名按在地上狠狠地践踏吗?!
“哥哥!”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那张刚毅的脸涨得通红,“末将……末将只会上阵杀敌!此等……此等‘借粮’之事,末将实……实不愿为啊!”
“放肆!”未等宋江开口,一旁的吴用已然厉声喝道:“徐宁!你好大的胆子!”
“此乃哥哥为朝廷‘剿贼’之军国大事!军情紧急‘征调’粮草乃是本分!何谈‘不愿’?!”
“莫非……你是想抗命不成?!”
“我……”徐宁被这一顶“抗命”的大帽压得是哑口无言!
“唉……”宋江再次换上了那副“悲天悯人”的面孔。
他缓缓走下病榻,亲手将那徐宁扶起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徐宁兄弟……你这又是何苦呢?”
“哥哥我知你心高气傲。但此亦是无奈之举啊……”
他轻轻地拍了拍徐宁的肩膀,那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低语:“你莫非……忘了你那尚在后山,日夜盼你归家的……嫂嫂与孩儿了?”
轰——!这一句话便如同那最锋利的尖刀,狠狠地扎进了徐宁的心脏!
妻儿……家眷!
是啊……他徐宁不过是一个被这伙人用尽了卑劣手段强行掳上山来的……人质!
他有何资格谈“不愿”?他有何资格谈“脸面”?!
徐宁那挺得笔直的脊梁,在这一刻缓缓地垮了下去。
他那双本还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瞬间便黯淡了下去,只剩下了一片……死灰。
他缓缓地接过了那面沉甸甸的“及时雨”令牌。
“……末将……遵命。”他的声音嘶哑,而又充满了无尽的屈辱。
“末将定不负……哥哥所托。”
“哈哈哈!好!好兄弟!”宋江见状大喜过望,重重地拍着他的后背,“你且放心!待此事一成,哥哥我定当重重有赏!”
徐宁再不多言,只是深深地一揖到底。
转身,默然退出了这间令他窒息的后堂。
当日,五百名喽啰换上了那早已被鲜血浸透、又被洗得发白的“官军服色”,在那“金枪手”徐宁的带领下,打着“朝廷征粮”的旗号悄然下山而去。
正是:昔日金枪掌禁军,今朝昧心“借”民粮。只因家眷困愁城,忍辱含恨赴奸计。
欲知那徐宁此去能否“借”得粮草?
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