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这一问,却是一针见血。
童贯心中一惊,正想着如何搪塞,却不料身边的高俅为了在皇帝面前挽回之前“损兵”的印象,竟是脑子一热,自告奋勇起来。
“陛下圣虑极是!”高俅猛地抬起头,一脸大义凛然,“那贼寇确实不可不防!臣虽不才,愿为陛下分忧!臣以为,朝廷当遣一得力干将,前往梁山泊‘宣慰’,实为监军!就在那忠义堂上坐镇,盯着那宋江!若他敢有半点懈怠,便以抗旨之罪论处!逼也要逼着他去打武松!”
高俅这番话,一来是为了附和童贯的谎言,二来也是想借此机会,真的派人去逼宋江出兵。
毕竟,只有宋江和武松打起来,把山东这潭水搅浑了,他之前兵败的事情才能彻底被掩盖过去。
“哦?”宋徽宗眼睛一亮,“高爱卿此议甚好。只是这监军人选,若是朝中清流文官去,怕是镇不住那帮草寇;若是武将去,又恐引起贼人猜忌。”
高俅为了表忠心,当即叩首道:“陛下,臣府上有一亲信虞候,名唤刘梦龙,此人胆大心细,又随臣多年,颇知兵法。臣愿以此人性命担保,遣他为特使,即刻前往梁山!定能替朝廷看住那帮贼寇,督促其如期发兵!”
童贯在一旁听了,心中也是暗喜。
心道:高俅啊高俅,你这是自己往火坑里跳。不过也好,你派人去盯着,若是出了事,也是你高太尉用人不当,与咱家无关。
于是童贯也帮腔道:“陛下,高太尉此举甚见忠心。有高太尉的亲信坐镇梁山,那宋江便是借他个胆子,也不敢不从。”
宋徽宗龙颜大悦,当即挥毫,写下一道手谕,又赐下御酒两坛,金牌一面,令高俅即刻安排使者前往山东。
“好!既然二位爱卿已有安排,朕便静候佳音。待到山东大定,朕定不吝封赏!”
“臣等叩谢天恩!”童贯与高俅齐齐叩首,山呼万岁。
退朝之后,高俅出了一身透汗,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。他与童贯对视一眼,童贯嘴角噙着一丝冷笑,低声道:“高太尉,好口才啊。这监军一事,既是你提出来的,那便要办得漂亮些。若是那宋江到时候没动静,官家问罪下来,咱家可帮不了你。”
高俅心中暗骂老阉狗,面上却赔笑道:“枢密大人放心,下官这就回去安排。那刘梦龙是个狠角色,定能把宋江那黑厮逼得跳墙。”
……
回到太尉府,高俅即刻召来了心腹虞候刘梦龙。
这刘梦龙,生得五大三粗,一脸横肉,平日里仗着高俅的势,在东京城里欺男霸女,最是个贪财好色、狐假虎威之徒。
“太尉爷,您唤小的?”刘梦龙躬身行礼。
高俅屏退左右,将那御赐的金牌丢给刘梦龙,阴沉着脸道:“刘梦龙,本太尉平日里待你不薄。如今有一桩要紧差事,关乎本太尉的身家性命,也关乎你的前程富贵,你可敢去?”
刘梦龙接过金牌,见是皇差,顿时喜上眉梢:“太尉爷这是哪里话!小的这条命都是太尉爷给的,便是上刀山下火海,小的也不皱一下眉头!”
“好!”高俅压低声音道,“我要你即刻启程,代表朝廷,去那水泊梁山做监军!”
“去梁山?”刘梦龙一愣,那可是贼窝啊。
“怕什么?”高俅瞪了他一眼,“那宋江已经受了招安,如今是朝廷的团练副使,你是代表皇上去的,就是借他十个胆子,他也不敢动你一根汗毛!相反,他还得把你当祖宗供着!”
高俅说着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你此去,只有一个任务:给我死死盯着宋江!逼他整顿兵马,秋收一过,必须立刻发兵攻打二龙山武松!若是他敢推诿拖延,你便拿出这金牌,以抗旨之罪压他!总之,不管梁山死多少人,一定要让他们和武松打起来!打得越惨越好!”
刘梦龙一听可以去贼窝里当“祖宗”,还能耍威风,顿时来了精神,拍着胸脯道:“太尉爷放心!小的明白!那宋江不过是个黥面小吏,小的去了,定叫他服服帖帖,指东不敢往西!”
“还有,”高俅又嘱咐道,“此事乃是你我心腹之秘,对外只说是奉了枢密院童大人的将令,切不可说是为了掩盖我之前的败绩,明白吗?”
“小的省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