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属下明白!”心腹们心领神会,领命而去。
一张针对高俅、却又在无意中将把整个山东局势搅得天翻地覆的暗网,就这样在童贯的阴笑声中,悄然张开了。
……
且说那几名童贯派出的“货郎”,身负密令,一路快马加鞭,不出数日便到了山东地界。
他们依照童贯的吩咐,并未在乡野停留,而是直奔那繁华的济州府和东平府而去。
这一行人,虽然挑着货担,卖些胭脂水粉、针头线脑,但那眼神却透着股子机警,走起路来也是脚下生风,显然都是练家子。
到了地头,他们也不急着做生意,反倒是出手阔绰,专门往那些最大的青楼里钻。
也不叫姑娘陪酒,也不听曲儿,就是拉着老鸨和那些嘴碎的龟公,塞上几两银子,神神秘秘地打听消息:“哎,妈妈,前些日子,有没有个京城口音的大官人,长得满脸横肉的,来咱们这儿玩过?”
“听说那死鬼钦差刘梦龙,生前最爱这一口,他有没有来过咱们这地界?”
“有没有什么生面孔,跟那钦差大人起过争执,或者……走得特别近的?”
这些“货郎”自以为行事隐秘,又是拿着银子开路,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套出情报。却不知,这山东地界,早已不是以前的山东了。
那二龙山的“鼓上蚤”时迁,自从得了武松“死盯童贯、高俅动向”的死命令后,便将他那斥候营的触角,伸到了这齐鲁大地的每一个角落!
尤其是这济州、东平两府,作为官军屯驻的重镇,更是时迁重点布控的地方。
那些个青楼楚馆、酒肆茶楼里,跑堂的伙计、倒夜香的老汉、甚至是街边乞讨的叫花子,指不定哪个就是二龙山的眼线!
这几名“货郎”一进城,那副鬼鬼祟祟、只打听消息不看货的模样,立马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。
消息一层层上传,很快就汇总到了时迁的手里。
二龙山,聚义厅偏殿。
时迁手里拿着几张薄薄的纸条,眉头紧锁,那双滴溜溜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。
“京城口音……出手阔绰……不找姑娘只打听刘梦龙……还在问有没有仇家……”时迁喃喃自语,随即猛地一拍大腿,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。
“嘿!这哪是什么货郎啊?这分明是那童贯老贼派来的狗腿子!”
“看来,主公料事如神!那朝廷里,高俅和童贯这两个老奸巨猾的家伙,果然不是一条心!”
“这童贯,是想借着查案的机会,抓高俅的小辫子呢!”
时迁不敢怠慢,当即揣起情报,身形一闪,便如同一只大壁虎般,悄无声息地掠向了军政堂。
“主公!大鱼……进网了!”
军政堂内,武松正与闻焕章、杨志等人商议着接应张青、孙二娘运粮之事。
见时迁进来,武松放下手中的笔,沉声问道:“时迁兄弟,何事如此匆忙?”
时迁上前一步,将探得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,末了还加上了自己的推断:“主公,属下敢用脑袋担保,这帮人绝对是童贯派来的暗探!他们这是想从刘梦龙的死因上做文章,搞垮高俅!”
武松听罢,眼中精光一闪,随即仰天大笑:“哈哈哈哈!好!来得好!”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“东平府”的位置上。
“童贯这老贼,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想利用我二龙山这把刀,去杀高俅?”
“可惜啊,他想借刀杀人,我武松……偏要给他来个‘将计就计’,‘反间’一击!”
闻焕章羽扇轻摇,也是心领神会,笑道:“主公的意思是……利用这些暗探,把水搅得更浑,让那童贯和宋江……狗咬狗?”
“正是!”武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宋江那厮,既然敢用‘嫁祸江东’的毒计害我,那我便用同样的方式,还施彼身!”
“他不是想让我背黑锅吗?那我就让他尝尝,被朝廷‘信任’的滋味!”
武松猛地转身,对着时迁下令道:“时迁听令!”
“属下在!”
“你即刻挑选几名机灵、口齿伶俐、善于伪装的兄弟,乔装下山!”
“记住,要扮作对梁山不满、喝醉了酒的江湖客!”
“混进那些暗探所在的青楼楚馆!”
“在他们眼皮子底下,给我想办法‘不经意’地泄露一个‘天大的秘密’!”
时迁眼珠一转,坏笑道:“主公是想说……那刘梦龙,其实是……”
武松冷冷一笑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就说……杀害钦差刘梦龙的真凶,根本不是什么二龙山武松!”
“而是……梁山泊宋江麾下的黑旋风——李逵!”
“原因是……宋江嫉妒朝廷私下接触二龙山,欲独吞招安之功,故而派人截杀钦差,并栽赃嫁祸给我武松,好让朝廷替他……铲除异己!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,随即便是哄堂大笑!
“高!实在是高!”闻焕章忍不住赞叹,“这番话,半真半假,虚虚实实,最是能骗人!尤其是那童贯,本就对宋江心存疑虑,若是听到这个消息,定会深信不疑!”
“到时候,宋江那厮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!”
武松目光深邃,望向远方:“童贯想利用我,我便利用他。这一局,我要让宋江这只‘走狗’,变成童贯眼中最想除掉的‘恶狼’!”
正是:朝堂争斗如虎狼,暗探潜行意未藏。鼓上蚤儿识妙计,武二郎反间破奸党。
欲知时迁等人如何在青楼上演这出反间大戏?那童贯的暗探又是否会中计?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