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明、呼延灼、杨志齐齐上前一步,躬身请战。
虽然鲁智深不在,但这几位猛将散发出的杀气,依旧让整个聚义厅如坠冰窟。
武松看着这一张张热血沸腾的面孔,心中豪气顿生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那跪在地上的使者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冷冷说道:
“你回去告诉宋江,就说我武松是个粗人,不懂那些繁文缛节,也不信什么黄道吉日。我只知道一件事:欠债还钱,杀人偿命!”
“他欠我的,我不仅要拿回来,还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!”
“滚!”
那使者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聚义厅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待使者走后,武松转过身,看着挂在屏风上的那幅梁山泊地图,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锐利。此时军师不在,他便要独自担起这运筹帷幄的重任。
“兄弟们,打,是肯定要打的。宋江这种人,你若是不把他打疼了,打怕了,他是绝对不会松口的。”
武松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,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上。
“但是,怎么打,打哪里,却是有讲究的。”
徐宁急道:“主公,自然是直捣黄龙,攻打忠义堂啊!擒贼先擒王!”
“不可。”
出言反对的并非武松,而是“双鞭”呼延灼。
这位将门之后,深通兵法,此刻沉吟道:“徐将军报仇心切,可以理解。但忠义堂位于梁山顶峰,地势极高,易守难攻,且有宋江、吴用亲自坐镇,加上李逵等死忠,若是强攻,伤亡必大,咱们二龙山的弟兄,命金贵得很,不能拿去填那无底洞。况且,我们还要防备高俅杀个回马枪。”
武松赞许地看了呼延灼一眼,沉声道:“呼延将军说得对,我们虽有精兵强将,但也没必要去啃最硬的骨头。而且,若是逼得太急,宋江狗急跳墙,一把火烧了山寨,咱们得到个空壳子也没意思。宋江若是缓过气来,必会寻求朝廷媾和甚至暗算,必须速战,但不能硬拼。”
“那主公的意思是……”秦明挠了挠头,有些不解,“难道咱们就在这儿干耗着?”
武松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正北旱寨的位置上。
“打这里!”
“正北旱寨?”徐宁一愣,“主公,那是韩滔和彭玘驻守的地方。前些日子被高俅那几万大军轮番猛攻,听说已经打残了,现在不过是一片废墟,值得咱们兴师动众吗?”
武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正因为它可以被打残了,正因为它现在最脆弱,所以它才是宋江最痛的软肋!”
“你们想想,韩滔和彭玘拼死守寨,挡住了高俅,算是立了大功。可宋江现在在干什么?他在防备我们,他在写信拖延,他在算计得失。他给过韩滔、彭玘什么赏赐吗?给过什么支援吗?”
“此时的北寨,缺衣少食,伤兵满营,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而宋江呢,为了防备我们,肯定把精锐都缩回了忠义堂和主寨。这时候的韩滔和彭玘,就是两个被遗弃的孤儿。”
“我们若是此时去打北寨,不需要费多大力气,就能把它拿下来。只要拿下了北寨,梁山的东面和北面就尽入我手。宋江就被我们压缩在西、南两隅,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!”
“而且……”武松顿了顿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,“这一仗,我不打算用强攻。我要用另一种方式,把北寨拿下来。我要让宋江看看,什么叫‘不战而屈人之兵’,什么叫‘人心向背’!”
众将听得云里雾里,不知主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武松也不解释,只是拔出令箭,厉声喝道:“传我将令!”
“徐宁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对梁山地形最熟,命你率领本部人马,作为先锋,兵发北寨!记住,到了那里,只许围,不许攻!把所有的出口都给我堵死了,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!”
徐宁虽有些不解为何不攻,但军令如山,只得高声应诺:“得令!”
“秦明!呼延灼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命你二人率铁骑在侧翼游弋,阻断忠义堂和西寨可能派来的援兵。若是那宋江敢派人来救,给我往死里打!”
“得令!”
“杨志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带人去库房,准备几百担好酒好肉,随我中军一同出发!”
“啊?”杨志愣住了,那张青脸上满是疑惑,“主公,带酒肉干什么?去犒劳咱们自己的兄弟吗?”
武松哈哈大笑,拍了拍杨志的肩膀:“不,是去‘犒劳’韩滔和彭玘的!”
“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,跟着宋江混,是死路一条;跟着我武松混,才有活路,才有肉吃!”
“这一仗,我要诛了宋江的心!”
……
随着武松的一声令下,驻扎在东寨的二龙山大军再次开拔。
这一次,他们没有震天的喊杀声,没有急促的冲锋号,而是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缓缓逼向了那座摇摇欲坠的正北旱寨。
此时的韩滔和彭玘,正缩在漏风的中军大帐里,看着满营的伤兵愁眉不展。
正所谓:强攻虽胜骨如山,智取方能保才贤。休整三军养锐气,且看妙手画方圆。一纸虚文难挡虎,万钧雷霆破危栏。且看武松施妙计,北寨风云再变天。
欲知武松究竟如何“智取”北寨?韩滔、彭玘二人命运如何?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