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云:
迷雾重重锁玉麒,英雄气短被人欺。
雕弓一种分真假,毒箭三番以此疑。
单骑拜山非逞勇,片言折狱破天机。
且看武二施妙手,拨乱反正正当时。
话说武松兵不血刃拿下正北旱寨,收降了韩滔、彭玘,又安抚了降卒,一时间二龙山声威大震,梁山泊人心浮动。
那宋江在忠义堂内,又是吐血又是昏厥,眼看半壁江山易主,已是惶惶不可终日。
然则,武松并未急于进攻忠义堂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梁山泊仅剩的一座屏障——正西旱寨。
那里坐镇的,乃是“河北三绝”、玉麒麟卢俊义。
此人武艺天下无双,棍棒无对,乃是梁山上真正的战力天花板。
若不能解开他的心结,让他看清宋江的真面目,即便攻下忠义堂,这梁山也未必能真的姓武。
这一日清晨,秋风瑟瑟,薄雾笼罩着水泊。
西寨辕门外,两匹快马踏破了晨曦的宁静。
马上二人,并未披挂重甲,只穿了一身劲装。当先一人,身躯凛凛,相貌堂堂,眼射寒星,眉如刷漆,正是二龙山之主武松;身后一人,身形瘦小,却灵动如猴,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,乃是“鼓上蚤”时迁。
“主公,咱们真就两个人去?”时迁摸了摸怀里的短刀,虽然他胆大包天,但面对那是龙潭虎穴的西寨,心里还是有些打鼓,“那卢俊义虽然号称英雄,但他身边的燕青可是个精细人,万一识破了咱们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武松爽朗一笑,勒住马缰,“卢俊义自诩忠义,绝不会做那暗箭伤人、以多欺少之事。况且,我此番前来,不是来打架的,是来送礼的。”
说话间,二人已至辕门之下。
西寨防务森严,鹿角层层,箭楼耸立。
一队队巡逻的士卒精神抖擞,显然并未受到东、北两寨失守的影响,可见卢俊义治军之严。
“来者何人!止步!”辕门上的守将高声喝道,数十张强弓瞬间拉满,对准了武松二人。
武松端坐马上,并未下马,只是微微抱拳,朗声道:“二龙山武松,特来拜访卢员外!烦请通报一声,就说故人来访,有要事相商!”
“武松?!”
人的名,树的影。
听到这个名字,辕门上的守军顿时一阵骚动。如今这梁山泊,谁不知道武松的大名?那可是打跑了高太尉、逼得宋江吐血的狠人啊!
守将不敢怠慢,连忙派人飞报中军大帐。
不多时,寨门缓缓打开,吊桥放下。
一员小将,面白唇红,腰细膀阔,穿一领鹦哥绿战袍,正是“浪子”燕青。
燕青快步走出,冲着武松一抱拳,不卑不亢地说道:“武寨主大驾光临,我家主人有请。只是两军对垒,武寨主单骑前来,就不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武松翻身下马,将缰绳扔给时迁,笑道,“卢员外乃是当世豪杰,河北三绝,若是连这点待客的雅量都没有,那这就不是那个曾头市活捉史文恭的玉麒麟了!小乙哥,带路吧!”
燕青深深看了武松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佩服,侧身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请!”
……
中军大帐内,卢俊义端坐在帅位之上,面沉似水。
他身长九尺,威风凛凛,虽已年过不惑,但那股子英雄气概却丝毫不减。只是此刻,他的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和疲惫。
宋江丢了半壁江山,这事儿他自然知道。但他又能如何?宋江对他有“救命之恩”,又有“让位之义”,他若是这时候反水,岂不成了不忠不义之人?
可是,若让他为了宋江去跟武松拼命,他又实在提不起那个劲头。
正思虑间,武松已大步入帐。
“卢员外,别来无恙啊!”武松一进门,便拱手笑道,仿佛是来走亲戚一般随意。
卢俊义站起身,回了一礼,淡淡道:“武寨主如今是威震山东,连高太尉都被你打跑了,卢某佩服。只是不知今日武寨主单骑来此,有何贵干?若是来劝降的,那就请回吧。卢某虽然不才,但也知道‘忠臣不事二主’的道理。”
“哎,员外此言差矣。”武松也不客气,径直走到客座坐下,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,“我武松虽然是个粗人,但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。我今日来,不是为了劝降,而是为了给员外送两样东西。”
“送东西?”卢俊义眉头一皱。
“正是。”武松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,放在桌上,轻轻推到卢俊义面前,“这第一样东西,员外不妨打开看看。”
卢俊义疑惑地看了武松一眼,伸手打开锦盒。
只见盒中并非金银珠宝,而是一支断箭。
那箭杆虽已断裂,但上面的漆色依旧鲜亮,箭簇寒光闪闪,显然是支利箭。而在箭杆之上,还刻着三个清晰的小字——“史文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