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把这把刻刀塞给我,说他闯了大祸,刻了不该刻的字,那是‘催命符’。他让我把刀藏好,万一他出了事,千万别声张……”
“第二天……第二天师父去后山水潭边洗料,就再也没回来。后来有人发现他淹死在潭里,说是失足……可师父是水边长大的,水性极好,怎么可能在浅水潭里淹死?!”
卢俊义和燕青对视一眼,心中已是雪亮。
吴用找人刻字栽赃,事后杀人灭口。这“鬼手张”显然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,才留下了遗言和刻刀。
“那把刻刀呢?”燕青急问。
“在!一直在我贴身藏着!”小木头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,层层打开,露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小刻刀。刀刃锋利,刀尖处有一个极细微的缺口。
燕青接过刻刀,在那支毒箭的字迹上轻轻比划了一下。
严丝合缝!
那个独特的“回马钩”,正是因为这刀尖的缺口造成的!
“铁证如山!”燕青将刻刀和毒箭高高举起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,“主人!箭是梁山造,字是梁山刻,人是吴用杀!这就是宋江谋害晁天王的铁证!”
卢俊义看着那把刻刀,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,几乎要炸开。
他为了一个所谓的“义”字,抛家舍业,受尽屈辱,替宋江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,到头来,竟然是在为一个弑兄篡位的奸贼卖命!
“宋江……吴用……”卢俊义咬碎了钢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们骗得我好苦!害得晁天王好惨!”
“小乙!”卢俊义猛地转身,眼中杀气腾腾,“那‘鬼手张’的尸骨现在何处?”
小木头怯生生地说:“师父是横死,不吉利,当时随便卷了张席子,就埋在后山水潭边的乱石堆里了。”
“去!带人去挖!”卢俊义厉声道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我要把这尸骨挖出来,连同这把刀、这支箭,一起摔在宋江的脸上!”
……
后山水潭边,风雨交加。
十几名亲兵挥舞着铁锹,在乱石堆中挖掘。小木头跪在一旁指认方位。
不多时,一具早已腐烂成白骨的尸骸被挖了出来。
虽然皮肉已销,但那尸骨的姿势却极为扭曲,双手呈抓挠状,显然生前曾经历过极度的痛苦挣扎。
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,在尸骨的后脑勺位置,赫然插着一根长长的铁钉!
铁钉已经生锈,但依旧深深地钉在头骨里。
“失足落水?”燕青指着那根铁钉,冷笑道,“谁家失足落水,脑袋里会长出钉子来?这分明是被人从后面偷袭,一钉毙命,然后抛尸水中!”
卢俊义看着那具白骨,只觉得一股寒气直透心底。
狠!太狠了!
杀人不过头点地,这宋江和吴用,为了掩盖真相,竟然对一个无辜的手艺人下此毒手!
“把尸骨收殓好!”卢俊义脱下自己的战袍,盖在那具白骨上,声音沉痛而坚定,“老人家,你受苦了。卢某定然为你,也为晁天王,讨回这个公道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