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遮天蔽日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耳朵里灌满尖锐的呼啸声,连说话都要贴着耳朵喊才能听见。
可惜的是,这次和之前只下一晚的雪不一样。
这场沙尘暴来得特别狠,到现在已经刮了三十多个钟头。
起初只是远处地平线上升起一道灰黄色的墙。
等到营地里的人察觉不对时,风已经裹挟着沙石扑到了眼前。
帐篷被撕开裂缝,炊具被吹得四处乱滚。
连拴在柱子上的牛都挣脱了绳索,狂奔出去不知所踪。
外头天昏地暗,白天黑夜完全分不清。
明明已过了一天,周围却还是黑的。
人们只能靠啃干粮维持体力,说话也少了,全都蜷缩在角落里,等待风暴过去。
一开始白潇潇还挺不安,生怕苏隳木犯傻,连夜往回赶。
可没过多久她就明白过来,这风实在吓人,撞得房子哗啦直响,墙都快散了架。
她紧紧抱着小狗,缩在被子里发抖,根本不敢合眼。
熬了十多个小时,风总算小了些。
阿戈耶站起身走到窗边,用袖子擦去玻璃上的积沙,眯眼往外看了看。
外面的黄雾比之前稀薄了一些。
虽然依旧看不清远处,但至少能辨认出几米内的轮廓。
她转身对白潇潇点了点头。
“快过去了。这阵子应该要停了。”
白潇潇掀开被角,探出脑袋。
“那……苏隳木他……”
她声音很小,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担忧。
小狗也跟着抬头,湿漉漉的鼻子微微抽动。
“别慌。”
阿戈耶摆摆手。
“风完全停还得一阵。你们那边的干部都在登记死伤的人名。说不定他正帮着传话,顺便就能回来。他命硬得很,不会有事。”
说完,她走过去摸了摸白潇潇的额头,让她躺下休息。
白潇潇顺从地躺回去,把被子拉到肩膀上。
可就在睡过去的那一瞬,脑里又冒出苏隳木和自己说过的那个承诺。
等这次任务结束就请假回来,带她去南边的湖边看候鸟迁徙。
他千万别……
真在这个时候傻乎乎往家跑啊。
几小时后,天亮了。
黄沙仍在空中漂浮,但已不再浓密。
远处的山影重新显现,营地里的景象一点点清晰起来。
白潇潇一骨碌爬起来,冲出门外,发现大家都从蒙区包里出来了。
黄灾过后,草原上到处都是倒伏的围栏和散落的杂物。
受伤的人陆续被抬进还没完全倒塌的毡房里。
牧民聚在一块儿,说着谁家的谁一直没影,该怎么办?
可谁也不敢提去找人。
毕竟草原太大,这边停了,那边还在打旋。
白潇潇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脑子里反复闪现苏隳木早上出门时的样子。
她赶紧去找哈斯。
小伙子正和几个男人忙着把吹歪的木桩重新钉牢。
其木格也没闲着,在边上把几只死羊拖出来,排成一列,方便清点。
看到白潇潇过来,哈斯立刻擦了擦脸,问。
“嫂嫂,你还行吧?阿戈耶家的屋子没塌吧?”
白潇潇摇摇头。
“哈斯,苏隳木还没回来。”
她压着哭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