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成要落下条瘸腿。
那以后家里的光,就照不到他头上咯。
见他眼神飘忽不定,白潇潇马上补了一句。
“哎呀,你也别太愁!我听说啊,青年要是表现特别突出,是可以留在牧区转干部的。你要是真想试试这条路,不如多帮帮老乡,让大伙儿心里记着你,事上挺着你,路子自然就宽了,你说是不是?”
“白潇潇同志……”
袁建华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有什么想法,干脆直说吧,我听明白了。”
白潇潇低头抿嘴笑了笑,从小布包里摸出纸和笔。
“那我就不绕弯啦。”
“这样哈,我替你起草一封求情信,署你名字,就说你自己走路没留神,踩进捕兽夹里了,跟苏隳木、忽必列俩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,求领导高抬贵手,先把人放了。”
“等我回牧区,再挨家挨户请老乡们帮着按个手印,表示支持。这么一来,你既保住了面子,又没拖累别人,多合适?你觉得怎么样?”
袁建华后脖颈一凉,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世上怎么偏就冒出个白潇潇?
瞧那模样,活脱脱一朵小白花。
可谁想到,里子全不是那么回事,嘴上笑着,手里已经掐住了你的命门。
他只好僵着脖子,点了点脑袋。
白潇潇马上拧开钢笔帽,“唰”地落笔就写。
十来分钟后,她搁下笔,把纸往他眼前一递。
“袁建华同志,您过目一下,要是没毛病,咱这就摁个手印?”
袁建华眯眼扫了一遍,冲她苦笑。
“白潇潇同志,麻烦你跑一趟,去借点印泥来?我这腿不听使唤,不然早自个儿去了。”
白潇潇眨眨眼,笑得又乖又软。
“哎哟,我在这儿人缘不咋地,去要印泥怕惹人疑心……”
她顿了顿,歪头一笑。
“要不,咱来个血指印?显得更真心实意,对吧?”
血指印?!
袁建华耳朵嗡的一声,头皮瞬间绷紧。
其实头两天他就悄悄问过人,这姑娘谁啊?长得可水灵。
结果人家一撇嘴。
“富商家家的小闺女,骨头再软,也洗不白。”
当时他还惋惜半天。
可今天,他才算真正看明白,这张脸啊,简直就是老天爷盖的遮羞布!
袁建华眼珠子乱转,膝盖也不由自主发颤。
“白潇潇同志……真用不着吧?不过是一封信,犯不上搞成‘血书’啊……”
她闻言歪了歪头,顺手抄起水果刀,冲他露出个格外紧张的笑容。
“对不起哈,袁建华同志,待会儿可能会有点疼。”
谁教她的?
哪有举着刀说“对不起”的?!
白潇潇突然把小刀搁在桌上,眼圈一下子红了。
“袁建华同志,真对不住啊……我这人怂得很,手抖得厉害,真下不去手划你手指头……”
袁建华干咳两声,嘴角勉强向上扯了扯,挤出个笑。
“嗐,没事没事!你一个姑娘家,怕这个太正常了,我来我来,我自己动手!”
话没落音,他右手直直伸向桌上那把水果刀。
谁料下一秒,白潇潇倏地攥住他手腕,直接把他食指按在自己大腿伤口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