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刚含嘴里的一口茶,噗地全喷了出来。
苏隳木往后跳开两步,边擦衣袖边扭头问白潇潇。
“囡囡,喷着没?”
白潇潇脸蛋红得能滴血。
“没……没喷着。”
“没喷着就好。要是沾上了,咱明天就带你去做套新衣服。啊?”
这哥们儿向来不讲含蓄,还专挑最直白的路走。
老吴刚听开头就皱眉了,拿纸巾擦了擦嘴,立马嚷嚷。
“啥?给媳妇做新衣裳,跑我诊所找理由?你可真行啊!喂不熟的白眼狼,连兄弟都算计!”
说完,他斜眼一瞥边上那个美滋滋偷乐的苏隳木。
“怀孕?这才几天啊?糊弄鬼呢?”
嘴上这么硬,可老吴到底是块实心好料,医德摆在那儿,话音刚落就招呼白潇潇:“来来来,坐这儿,我给你瞅瞅。”
他扒拉下眼皮、瞧了舌苔,又问了几句吃喝睡的情况,都挺正常。
只等说到大姨妈那块儿,白潇潇卡壳了。
“……那啥……”
她挠挠脸。
“月经,迟了五天。”
老吴眼皮都不眨,转头盯住苏隳木,嘴角快咧到耳根,硬是憋着没笑出声。
瞧见没?
苏隳木·伊斯得这会儿整个人绷得像根筷子。
可不是嘛。
平时散漫惯了的顾问同志,单位里没人能镇得住他。
领导讲话他点头如捣蒜,转身就忘。
唯独白潇潇一个眼神飘过来。
他就立刻收腿挺胸。
要是再加个还没冒泡的小家伙……
那可真是家规升级为“国字号条例”。
可惜啊。
小家伙还在存档加载中,进度条连1%都没动呢。
革命道路漫长,同志们,接着卷!
老吴顺手抽出一张红边诊断单,笔尖飞舞,唰唰唰几下写完,往桌上一拍。
“拿去!自己照单抓药。”
苏隳木接过去一看,满纸弯弯绕绕,像蚯蚓开会。
“吴德康!你这写的是人话吗?”
“嘿!这咋不是汉字?医生字就得这样,不然病人以为你是赤脚郎中,连听诊器都不敢让你摸!”
老吴边说边掏烟盒敲两下,到底没点着。
白潇潇凑近一瞅,比苏隳木眼尖,眯着眼辨出几个影影绰绰的字:
红糖鸡蛋。
老吴叼着烟点头,烟丝晃悠:
“对喽!”
“红糖鸡蛋。你当人家肚子里已经住上娃啦?别急!差得远,远得能绕操场跑三圈还喘气呢!”
……
老吴本想着,这话一撂,苏隳木怎么也该蔫儿半截。
毕竟那人刚才紧张得手指都在抖,活像户口本都拟好草稿了。
不提起名,是因为名字早刻进DNA里了。
不说办证,是因为连产房都梦游过三回。
结果呢?
一听没怀上,苏隳木反倒长舒一口气,肩膀肉眼可见地往下松。
“真没怀孕?”
“真没有。”
老吴叼着烟,慢悠悠吐个圈。
“就是最近太忙,睡得晚,心事重,姨妈罢工了。再说……你俩是不是天天灌冰酸奶?”
“哦……那挺好。”
苏隳木低声应了一句。
白潇潇悄悄抬眼瞄他,只见男人眉宇彻底舒展,眼里干干净净全是松快。
她心头突然一咯噔。
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,可就是有点发毛。
她立马站起身,说了句我先走了,就快步往门外走。
白潇潇脚程快些,出了医务室的门。
苏隳木没跟上来,还留在屋里,跟老吴嘀咕个没完。
“真能确定不是怀孕?抽一管血验验呗?”
“嗐!瞎操心啥啊!我这双手摸过多少产妇肚子,心里有数得很,没怀就是没怀!哎?等等……你不会是压根儿不乐意要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