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一咧,理直气壮,还带点小得意。
“腰硬的人骑马稳当,骑马稳当的腰肯定不软,这事儿,你心里门儿清!”
白潇潇飞快瞥了苏隳木一眼。
这家伙老爱当着人面占她便宜。
她皱起鼻子,一边用力擦拭脸颊一边偏头避开他的视线。
可她那副边擦边皱鼻子的模样,反而更像只毛茸茸的小狗。
苏隳木一看,心尖儿一颤,顺手攥住她手腕,啪地又亲在她手背上。
“不准擦!擦了就是嫌我口水脏!”
白潇潇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圆了。
干脆顺势扬起胳膊,使足力气往他胸口一怼。
“哼!侬!坏透啦!”
结果呢?
他心里美得直冒泡,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。
好在去帮扶小组那段路坑洼不平,颠得人坐不住。
白潇潇只得伸手抓住马鞍前桥,苏隳木也松开她的手去控缰绳,俩人这才消停了会儿。
一个钟头过去,他们才晃到驻地外围。
最先撞进眼里的,是几排歪歪扭扭的土房子。
房门口还站着几个衣衫破旧、神色木然的人。
这些人是谁?
白潇潇心里早有数。
就像她家、像袁建华那样,普通放羊的、没户口乱跑的盲流。
真要揪出来打板子,头一个倒霉的,永远是会写字、能讲道理的那些人。
她当然知道,知识分子里也有坏蛋。
但白潇潇信得过一点。
这儿头,绝对有喊冤的,有被推出来顶缸的好人。
正想着,一只大手突然托住她半边脸。
苏隳木低声道。
“别跟他们眼神碰上。”
说完,轻轻一夹马腹,马儿便悠悠迈步往前走。
今晚放电影,是件大事。
帮扶小组专门腾出平地,把放映机架好。
后头早坐满了人,男女老少挤在各自带的马扎上。
苏隳木拉着她绕来绕去,最后挑了个能看清幕布的角落落座。
幕布忽然亮起一点微光,可还没开场。
就在他们后方,白潇潇清楚地瞧见袁建华拄着拐杖,慢慢挪了过来。
这太反常了。
她先前脑补过好多画面。
他躲着不见人、连夜溜走……
全没中。
他就这么走到他们跟前,停住,微微喘了口气,低头开口。
“这儿……还空着位子不?”
苏隳木一把把白潇潇的手揣进自己怀里,随即冲袁建华点点头。
“没人。想坐就坐。”
袁建华点点头,直接坐下。
眨眼间,白潇潇就被夹在两人中间。
她头皮一紧,忍不住偏过头,冲苏隳木挤眉弄眼。
“哎哟喂,你们俩……”
“嘘,看电影。”
话音刚落,他下巴顺势往她脸上一贴。
几乎同时,胶片转动。
故事这就开讲了。
女医生杨英,打仗时挂了彩,被留在草原养伤。
这儿的人心眼实诚,可消息太闭塞,硬把来帮老百姓的战士当成会吃人的精怪。
电影里头最揪心的一条线,就是杨英怎么撕开那些瞎话,让大伙儿看清真相。
她不说大道理,只做小事。不争一句输赢,只等一天明白。
银幕上的事儿,照进现实里。
白潇潇看得有点发呆。
她不是一个人入戏,前后左右的观众也都盯得直愣神。
袁建华坐她边上,眼睛也没离开屏幕。
可片子放到半截,他忽然碰了碰白潇潇的胳膊肘,开口道。
“白潇潇,你们为我这事,又是开会又是查人,真够拼的。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