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指尖第三次划过手机屏幕上的“白莲福祉”APP时,出租屋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一下,将界面上“净化心灵、逆转命运”的标语染成诡异的白。他盯着余额仅剩三位数的银行卡,想起老板的PUA、房东的催租、母亲的重病诊断书,一股绝望涌上心头——这是他在一线城市打拼的第五年,从满怀憧憬到遍体鳞伤,如今的他,只剩下对“改变命运”的极度渴望。
APP是他在一个深夜刷短视频时看到的,推广者是一位名叫“白灵导师”的女子。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,眉眼温柔,语气悲悯,声称自己是“白莲教第38代传人”,能通过“灵性净化”“能量加持”帮人摆脱困境,实现财富、健康、事业的三重逆转。视频下方,满是“感恩导师,我月入过万了”“癌症晚期被导师治愈”的留言,看得陈默心动不已。
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注册了APP,很快就收到了白灵导师的私信。“陈先生,我感知到你身上有很重的负能量,被霉运缠身。”白灵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温柔得像春风,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,“只要你诚心加入白莲教,跟随我修行,我一定能帮你驱散邪祟,逆转命运。”
陈默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,立刻答应了。加入的第一关,是缴纳“净化费”999元,获得“白莲初阶弟子”身份。陈默咬牙支付后,收到了一套所谓的“修行套装”——一本印刷粗糙的《白莲真经》、一串黑色佛珠、一张白灵的半身照。白灵告诉她,每天对着照片诵经半小时,佩戴佛珠,就能吸收“白莲正能量”,驱散身上的“霉运”。
起初,陈默只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照做。可奇怪的是,一周后,他竟然在一次项目中意外获得了奖金,虽然只有几千块,却让他欣喜若狂。他越发坚信白灵的“神力”,开始更加虔诚地修行,还主动缴纳了“进阶费”5999元,升级为“白莲中阶弟子”。
成为中阶弟子后,陈默被拉进了一个专属微信群。群里有几百人,每天都有人分享自己的“成功案例”:有人说诵经后找到了高薪工作,有人说重病奇迹般好转,有人说买彩票中了奖。白灵每天都会在群里开直播,讲解《白莲真经》,引导弟子们“奉献”——缴纳“功德金”,越多越好,说是“奉献越多,福报越大”。
陈默被群里的氛围感染,变得越来越狂热。他不仅把自己的积蓄全部作为“功德金”缴纳,还听从白灵的建议,向网贷平台借款,甚至偷偷抵押了母亲的养老房。母亲得知后,气得大病一场,劝他:“儿子,那都是骗人的!你快醒醒吧!”可陈默已经被洗脑,反而觉得母亲是“负能量”,阻碍他修行,与母亲断绝了联系。
白灵对陈默的“虔诚”十分满意,将他提拔为“白莲护法”,让他负责发展新弟子,每成功拉一个人加入,就能获得对方“功德金”的30%作为提成。陈默更加卖力,利用自己的社交圈,拉拢了十几个朋友、同事加入白莲教。他沉浸在“被人敬仰”“即将暴富”的幻梦中,完全没有意识到,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骗局。
怪事是从一个雨夜开始的。那天,陈默按照白灵的要求,在出租屋里举行“净化仪式”——点燃三根香,对着白灵的照片诵经,还要喝下一杯“圣水”(白灵寄来的一瓶不明液体)。诵经到一半,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,眼前出现了幻觉:白灵的照片上,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,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,周围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黑影,像是在嘶吼、挣扎。
“这是你的福报显现,”白灵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,“那些黑影是你身上的邪祟,正在被白莲正能量驱散。继续诵经,不要停!”
陈默强压下恐惧,继续诵经。可从那天起,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,经常失眠、幻听、幻视,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他。更让他害怕的是,他发展的弟子中,有两个人因为缴纳了巨额“功德金”后,不仅没有实现“逆转命运”,反而遭遇了意外——一个人车祸重伤,一个人离奇失踪。
陈默开始怀疑,可每当他有退缩的念头,白灵就会通过微信或电话“加持”他:“陈护法,你已经走在修行的正道上,不能被负能量干扰。那些人的意外,是因为他们心不够诚,福报不够。只要你坚持下去,很快就能获得无上功德,实现人生逆转。”
与此同时,陈默的大学同学林薇,一位调查记者,也注意到了白莲教的异常。她收到了几位受害者家属的举报,说自己的亲人因为加入白莲教,散尽家财,甚至精神失常。林薇敏感地意识到,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邪教组织,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阴谋。
林薇尝试联系陈默,想提醒他,可陈默根本不接她的电话,还把她拉黑了。林薇没有放弃,开始暗中调查白莲教。她发现,白莲教的总部设在郊区的一栋废弃工厂里,白灵很少露面,所有的指令都通过APP和微信群传达。她还查到,白灵的真实身份是一个有多次诈骗前科的女人,名叫张翠兰,几年前出狱后,利用人们的焦虑心理,创立了白莲教,打着“宗教修行”的幌子,大肆骗取钱财。
更让林薇震惊的是,白莲教不仅骗取钱财,还涉及非法拘禁、故意伤害等犯罪行为。那些想退出的弟子,会被带到废弃工厂里,进行“强制净化”——其实是殴打、虐待、洗脑,直到他们乖乖听话,或者被榨干最后一分钱。之前失踪的那个弟子,就是因为想退出,被白灵的手下控制起来,至今下落不明。
林薇决定深入虎穴,收集证据。她伪装成一个职场失意、负债累累的女人,注册了“白莲福祉”APP,缴纳了“净化费”,成功加入了白莲教。她刻意表现得十分虔诚,很快就引起了白灵的注意,被提拔为“预备护法”,有了接触核心信息的机会。
在一次“线下修行活动”中,林薇终于见到了白灵。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白裙,戴着昂贵的首饰,与视频中那个朴素悲悯的“导师”判若两人。活动现场,几百名弟子聚集在一起,对着白灵的画像跪拜、诵经,场面狂热而诡异。白灵站在高台上,煽动性地演讲,鼓励弟子们“奉献更多,获得更多福报”,不少弟子当场刷信用卡、网贷,缴纳“功德金”。
林薇趁机偷偷录下了现场的视频和音频,还找到了白莲教的财务账本,上面详细记录了骗取的钱财数额和分配情况。可就在她准备离开时,被陈默发现了。
“林薇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陈默十分惊讶,随即意识到不对劲,“你是来捣乱的?”
“陈默,你醒醒吧!”林薇急忙说,“白灵是个骗子!白莲教是邪教!他们骗你的钱,还害了很多人!”
“你胡说!”陈默被激怒了,“导师是在帮我们!是你被负能量污染了!”他立刻向白灵的手下举报了林薇。
林薇被当场控制起来,带到了废弃工厂的地下室。白灵看着她,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,只剩下冰冷的狠厉:“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,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她让人把林薇绑起来,准备进行“终极净化”——其实是想杀人灭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