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不肯起来：“李大爷，您不骂我，我就不起来。我知道我错了，您骂我一顿，我心里也好受点。”

李大爷蹲下身，看着王二：“王二，你知道吗？彩彩不是普通的鸭子。那是我老伴走之前，留给我的念想。她生前最喜欢这只鸭子，说它长得好看，能给家里带来欢乐。彩彩丢了之后，我每天都在想，它是不是被人抓了，是不是饿了，是不是冻着了。现在你告诉我，你把它吃了……”

李大爷的声音哽咽了，他说不下去了。王二的心里更难受了，他磕了一个头：“李大爷，我对不起您，对不起大娘。我给您赔罪，我给您磕头。”

他说着，砰砰地磕着头，额头都磕破了。李大爷看着他，摇了摇头：“罢了，罢了。都是一个村的，抬头不见低头见。你也是被钱逼的，我知道你家里困难。我不骂你，也不打你。你起来吧，以后别再做这种亏心事了。”

王二愣住了：“李大爷，您不骂我？可我身上的鸭毛……”

“鸭毛怎么了？”李大爷说，“那是你良心上的债，就算我骂你一顿，你身上的鸭毛掉了，你良心上的债也掉不了。你要想真的赎罪，就用行动来弥补。”

王二看着李大爷，眼眶湿润了。他没想到，李大爷竟然这么宽容。他站起身，对李大爷说：“李大爷，您放心，我一定用行动来弥补。您的养鸭场缺人手，我来帮您。我不要工钱，只要能弥补我的过错就行。”

李大爷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我相信你。”

从那天起，王二就成了李大爷养鸭场的免费工人。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去养鸭场喂鸭、清理鸭粪、给鸭棚消毒。他干得比谁都卖力，手上磨出了血泡，也从不喊累。村里的人一开始都笑话他，说他是自作自受，可后来看到他这么卖力，也都改变了看法。

王二的媳妇也回来了，她看着王二每天早出晚归，心里很欣慰。她也经常去养鸭场帮忙，给李大爷做饭，给鸭群喂料。

奇怪的是，自从王二开始在养鸭场干活，他身上的绒毛就开始慢慢脱落。一开始是一点点，后来越来越多，不到一个月，身上的绒毛就全部掉光了，那些红疹也消失了。王二知道，这不是因为李大爷没骂他，而是因为他的良心开始得到安宁。

彩彩虽然没了，但王二和李大爷一起，把养鸭场打理得井井有条。王二脑子活，他看着村里搞乡村振兴，就跟李大爷商量：“李大爷，我们可以搞直播，卖鸭蛋，卖鸭肉，还可以搞亲子体验，让城里的孩子来喂鸭、捡鸭蛋。”

李大爷点了点头：“我老了，不懂这些新东西，你看着办吧。”

王二说干就干。他买了手机支架，学起了直播。他每天在养鸭场直播喂鸭、捡鸭蛋，还教网友做咸鸭蛋、烤鸭。李大爷也偶尔出现在镜头里，给网友讲养鸭的故事。没想到，直播效果特别好，他们的鸭蛋、鸭肉很快就卖火了，城里的游客也越来越多。

村里的人看到王二和李大爷的养鸭场这么火，也都跟着学。他们有的养鸭，有的养鸡，有的种果树，都搞起了乡村旅游。李家屯的日子越来越红火，村里人都说是王二带了个好头。

王二的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。他用卖鸭蛋赚的钱，给媳妇买了电动车，给儿子交了补习班学费，还把家里的房顶修好了。他媳妇再也不催他赚钱了，每天都笑眯眯地跟着他去养鸭场干活。

有一天，王二和李大爷坐在养鸭场的门口，看着鸭群在河沟里游来游去，心里满是欣慰。李大爷递给王二一支烟：“王二，你现在是村里的能人了。”

王二接过烟，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李大爷，这都是您的功劳。要不是您当初原谅我，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。”

李大爷摇了摇头：“不，是你自己的功劳。你知道错了，还能改，这就不容易。做人啊，就怕做错事不改。只要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，就什么都不怕。”

王二点了点头：“李大爷，您放心，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亏心事了。我会好好帮您打理养鸭场，带动村里的人一起致富。”

李大爷笑了笑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，递给王二：“这是彩彩的羽毛，我留了几根。你拿着，就当是个提醒。”

王二接过盒子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根五彩斑斓的羽毛。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收起来，眼眶湿润了：“李大爷，谢谢您。”

夕阳下，养鸭场的塑料大棚泛着温润的光泽。鸭群在河沟里游来游去，嘎嘎地叫着。王二和李大爷坐在门口，看着远方的稻田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
村里的人都说，王二变了，变得勤快了，变得有良心了。他们都说，这是李大爷的宽容感动了他，也是他自己的良知唤醒了他。

有一次，城里的记者来村里采访，问王二：“王师傅，您现在是村里的致富带头人了，您有什么感想？”

王二笑了笑，指了指身边的李大爷：“我没什么感想，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。我要感谢李大爷，是他给了我机会。我还要告诉大家，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，不然早晚要遭报应。”

记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转身去采访李大爷。

夕阳下，王二看着养鸭场的鸭群，心里满是温暖。他知道，他的人生曾经走偏过，但他现在已经回到了正轨。他会好好过日子，好好帮李大爷打理养鸭场，好好带动村里的人一起致富。他会用自己的行动，来弥补曾经的过错，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

而那段关于偷鸭、关于报应、关于良知的故事，也成为了李家屯的一段佳话。它提醒着村里的每一个人，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，不要做亏心事。只要你知错能改，就能得到原谅，就能过上幸福的日子。这份未凉的良知，会像村头的鸭鸣一样，永远回荡在李家屯的上空，永远留在人们的心里。

又过了许多年，王二的儿子考上了大学，学的是农业专业。他毕业后，回到了李家屯，帮助王二和李大爷打理养鸭场。他用自己学的知识，改进了养鸭技术，提高了鸭蛋和鸭肉的产量和质量。李家屯的养鸭场越办越大，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农业示范基地。

李大爷年纪大了，不再打理养鸭场了。他每天都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看着村里的年轻人忙忙碌碌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王二每天都会去看望李大爷，给他带点好吃的，陪他聊聊天。

在一个仲秋的午后，李大爷靠在老槐树下，轻轻闭上了眼睛。他手里拿着那几根五彩斑斓的羽毛，脸上带着微笑。王二站在一旁，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。他知道，李大爷是带着欣慰走的。他会继续打理好养鸭场，会继续带动村里的人一起致富，会永远记住李大爷的宽容，会永远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

夕阳下，李家屯的稻田泛着金色的光芒。养鸭场的鸭群嘎嘎地叫着，声音回荡在村子的上空。王二站在老槐树下，看着远方的夕阳，心里满是温暖。他知道，李大爷就在这里，就在村头的老槐树下，就在养鸭场的鸭群里，就在他的心里。而他，会永远守护着李家屯，守护着这份未凉的良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