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悦的手电筒第三次扫过仓库的钢制货架时,深秋的寒雾刚好漫过抗战纪念馆的后墙,将架上的步枪、钢盔染成斑驳的冷灰。她打了个寒颤,不是因为冷——恒温库房常年保持18℃,而是因为身后传来的轻微脚步声。三个月来,这种怪事每天都在发生:整理文物时,散落的弹壳会自动归位;深夜加班时,监控里会闪过一道模糊的军装身影;最诡异的是,那尊标注“无名烈士”的铜像,底座每天清晨都会多一层薄薄的霜痕,仿佛有人整夜伫立。
二十五岁的林悦,是市抗战纪念馆的文物修复师,刚从历史系研究生毕业。她接手的这间“英烈库房”,存放着百余件民国抗战文物,最久的已逾八十年。馆里的老馆长说,这库房原本是民国时期的军火库,抗战时驻守在这里的团长赵烈,为了保护弹药,与日军同归于尽,死后就葬在库房后墙的银杏树下。老馆长还说,库房里闹“鬼”,以前的管理员都待不长久,劝她早点申请调岗。可林悦不信鬼神,只当是老建筑的通风问题,或是自己太累产生的幻觉。
直到那天深夜,她在库房整理一批新接收的抗战书信,突然听到“哐当”一声,一尊黄铜炮弹模型掉在地上。她弯腰去捡,却看到货架底下站着一个穿灰布军装的男人。男人约莫三十岁,面容刚毅,眉眼间带着一股铁血之气,军装上的补丁清晰可见,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,枪套上刻着一个“赵”字。
“谁?”林悦吓得手电筒都掉在地上,光线散乱中,男人的身影竟渐渐变得透明。
“姑娘,莫怕。”男人的声音浑厚,带着一丝穿越时空的沙哑,“我乃赵烈,守此库房八十余载。”
林悦僵在原地,半晌才反应过来——这就是老馆长说的那位赵团长。她捡起手电筒,壮着胆子问:“你……你是鬼?”
赵烈笑了笑,身影在灯光下忽明忽暗:“算是吧。当年我率部驻守此地,日军突袭,为保军火库不落入敌手,我点燃炸药,与库房共存亡。魂魄不散,只因执念未消,要守着这些兵器,守着身后的山河。”
林悦的心跳渐渐平稳。作为历史系学生,她对这位抗日英雄早有耳闻——史料记载,赵烈团长率百人坚守军火库,血战三日,最终壮烈殉国,却因战乱,连完整的墓碑都没能立下。她看着眼前的身影,敬意油然而生:“赵团长,如今抗战胜利八十余年,国泰民安,您可以安息了。”
赵烈的眼神黯淡下来:“安息?可这库房,快要保不住了。”
林悦愣住了。她刚想追问,赵烈的身影突然消散,只留下一阵淡淡的硝烟味。
第二天,林悦就听到了坏消息。开发商周富贵看中了纪念馆的地块,想将这里推倒,建造豪华商业综合体。周富贵是出了名的“拆楼专业户”,手段阴狠,靠着权钱交易,已经拆了好几处老建筑。他找到纪念馆,开出天价补偿款,老馆长坚决拒绝,却收到了匿名威胁信,信里写着“识相的赶紧搬,否则后果自负”。
林悦想起赵烈的话,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跑到库房,对着空气喊道:“赵团长,你说库房保不住了,是不是指这件事?”
半晌,赵烈的身影在铜像旁显现:“正是。那周富贵为达目的,无所不用其极。他不仅想拆库房,还想偷走里面的珍贵文物,卖给海外收藏家。”
林悦急了: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纪念馆是公益单位,根本斗不过他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赵烈的眼神变得坚定,“我虽为鬼魂,却能凭执念影响现世。但我需要你的帮助,找到周富贵的犯罪证据,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。”
从那天起,林悦和赵烈结成了特殊的“盟友”。赵烈利用鬼魂的优势,深夜潜入周富贵的公司,探查他的计划;林悦则利用文物修复师的身份,查阅史料,收集库房的历史价值证明,同时留意周富贵的动向。
赵烈告诉林悦,库房的地基下,藏着当年他留下的作战日记和日军侵华的罪证照片,这些都是周富贵想要的“宝贝”。他还说,周富贵已经买通了馆里的内鬼,就是负责库房安保的王经理,打算在三天后的深夜,趁林悦加班时,偷走文物,再放火烧毁库房,伪造意外失火的假象。
林悦听后,立刻行动起来。她假装不知情,继续在库房整理文物,暗中将赵烈透露的信息记录下来。深夜,她跟着赵烈的指引,在库房地基的暗格里,找到了那个布满铜锈的铁盒,里面果然有作战日记和一叠泛黄的照片——照片上,日军屠杀百姓的场景触目惊心,还有赵烈部队坚守军火库的珍贵影像。
就在林悦准备将铁盒交给老馆长时,王经理突然带人冲进库房:“林悦,把铁盒交出来!”
林悦握紧铁盒,后退一步:“王经理,你竟然背叛纪念馆!”
“背叛?”王经理冷笑,“跟着周总,我能赚大钱,谁还在乎这些破铜烂铁?识相的赶紧交出来,不然别怪我不客气!”
他身后的人立刻冲上来,想要抢夺铁盒。林悦死死抱住铁盒,却被推倒在地。就在这时,库房里的灯光突然熄灭,一阵狂风卷着寒雾涌入,货架上的步枪、钢盔纷纷掉落,发出“哐啷哐啷”的声响。赵烈的身影在黑暗中显现,身形变得高大魁梧,军装猎猎作响,腰间的驳壳枪泛着冷光。
“尔等宵小,敢动我守护之物!”赵烈的声音震耳欲聋,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。
王经理和手下吓得魂飞魄散,瘫在地上:“鬼……有鬼啊!”
赵烈挥手一挥,狂风将他们卷到库房门口,重重摔在地上。“滚!再敢来犯,定不饶你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