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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聊斋《白秋练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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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的盛夏,总被太湖的烟雨裹着,湿软的风掠过万顷碧波,卷着莲荷的清甜与湖鲜的鲜润,漫过湖州南浔的白墙黛瓦,漫过临湖而建的水产货仓,也漫过货仓旁那间极简的临湖民宿。民宿的窗正对着太湖,推开便是烟波浩渺,水波轻拍岸堤,声声慢柔,是独属于江南水乡的静谧与诗意。

慕蟾就住在这间民宿里,年方十九,是河北沧州人,刚结束高考,即将入大学读汉语言文学,天生爱极了古典诗词,唇齿间总噙着唐诗宋词的韵脚,声线清润如玉石相击,念起诗来,连太湖的水波都似会跟着节拍轻晃。

他本不该来这江南水乡,更不该整日守着太湖吟诗,一切皆因他的父亲慕敬山。慕敬山是地道的北方商人,一辈子做水产冷链贸易,常年往返于沧州与江南,收太湖的湖鲜、菱藕、鱼虾,通过冷链物流发往北方,生意做得稳妥殷实。在他眼里,诗词歌赋皆是无用之物,读书不如经商,文采不如银钱,见儿子整日埋首诗词,不谙世事,便趁着暑假,强拉着他南下,一来让他见识生意场上的实务,二来磨磨他身上的书生气,盼着他日后能接手水产生意,踏踏实实过日子。

慕敬山整日忙得脚不沾地,清晨便去太湖畔的水产市场收鲜货,对接冷链车,谈物流订单,核对货品账目,从早到晚,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,只留慕蟾一人在民宿里,守着满湖烟波,打发漫长时光。

慕蟾本就不喜经商,父亲的忙碌,反倒成了他的自在。他不喜刷手机短视频,不喜出门闲逛,每日晨起,便推开临湖的窗,搬一把竹椅坐在窗边,或是走到湖畔的青石板石阶上,捧着一本线装诗词集,或是点开手机里存好的唐诗宋词,一字一句,清声吟诵。

从李白的“南湖秋水夜无烟”,到韦庄的“春水碧于天,画船听雨眠”,从王建的宫词,到柳永的慢词,他念得投入,音节铿锵又不失柔婉,声音顺着太湖的风,飘向万顷碧波,飘向湖心深处的烟霭,在湖面悠悠回荡,连掠过的水鸟,都似放慢了翅尖的速度,静静聆听。

他不知,这清润的吟诗声,早已穿过烟雨,落入了太湖湖心一处隐秘的水榭,落在了一位少女的耳中,搅乱了一池春水,也牵起了一段仙凡相隔、至死不渝的情缘。

这少女姓白,名秋练,年方十六,生得清丽绝俗,眉眼温婉,肌肤莹润如太湖的水玉,身姿窈窕如风中荷莲,周身总透着一股清灵的水气,不食人间烟火,宛若从太湖碧波里走出来的仙子。她并非凡间女子,而是太湖里修行千年的白鳍豚精,与母亲白媪一同隐居在湖心的水榭之中,远离尘世喧嚣,终日与太湖烟波、莲荷鱼虾为伴,性子纯良,偏爱人间的诗词文字,觉得那平仄韵脚里,藏着世间最动人的情意,比湖心的流水、塘里的莲荷,更让她心驰神往。

白媪亦是白鳍豚所化,修行更深,慈祥和蔼,通透豁达,见女儿喜爱人间诗词,从不阻拦,只叮嘱她不可轻易涉足尘世,不可与凡人相交,以免惹来祸端,坏了修行,丢了性命。

可情之一字,从来不由人,尤其是一颗怀春少女心,一旦被触动,便再也收不回。

那日,慕蟾在湖畔吟诗,声音清润,情意真切,恰好被前来湖边采莲的秋练听见。她躲在芦苇丛后,悄悄探出半个身子,望着石阶上那个身着白衫、眉眼清俊的少年,听他一字一句念着诗词,心尖瞬间泛起阵阵涟漪,再也无法平静。

少年身姿挺拔,面容温润,沉浸在诗词之中,周身透着一股书卷气,与尘世里那些追名逐利的凡人,截然不同。他念的诗词,或温婉,或洒脱,或缠绵,一字一句,都刻进了秋练的心底,让她心生爱慕,再也忘不掉。

自那以后,秋练每日都会悄悄来到民宿附近,躲在窗外的树荫下、芦苇丛后,或是太湖的小舟上,静静听慕蟾吟诗,风雨无阻。她从不敢靠近,只远远站着,听得入迷,听得心动,脸上泛起淡淡红晕,眉眼间满是温柔与欢喜,听着他的吟诗声,便觉得世间万物,都不及这一刻美好。

起初,慕蟾并未察觉,只一心沉浸在诗词之中,直到一日傍晚,慕敬山去参加水产商户的饭局,迟迟未归,慕蟾兴致正浓,吟诗愈发投入,声音清亮,飘向窗外。忽然,他瞥见窗外的月光下,有一道纤细的身影徘徊,身影窈窕,映在窗纸上,清晰可见。

慕蟾心生诧异,停下吟诗声,起身快步走到窗边,推开窗向外望去,只见月光洒在太湖面上,银光粼粼,岸边的树荫下,站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,身着浅碧色的罗裙,眉眼清丽,宛若仙子,正是白秋练。

秋练见慕蟾突然望来,心头一惊,满脸娇羞,慌乱之下,转身便朝着太湖的方向跑去,身姿轻盈,转瞬便消失在烟雨朦胧之中,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荷香,萦绕在窗边,久久不散。

慕蟾站在窗边,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,心头泛起阵阵悸动,那少女的清丽容颜,娇羞模样,深深印在了他的心底,挥之不去。他从未见过如此清丽绝俗的女子,宛若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,让他心生倾慕,念念不忘。

此后几日,慕敬山依旧忙着生意,慕蟾每日依旧吟诗,只是吟诗时,总会刻意放慢语速,放柔声音,盼着能再次见到那位少女。而秋练,也依旧每日前来听诗,只是不再躲得那般隐蔽,偶尔会在慕蟾吟诗间隙,悄悄露出半张脸,与他遥遥对视,眉眼间满是温柔与娇羞,而后又快速躲开,惹得慕蟾心头小鹿乱撞,吟诗声都多了几分情意。

又过了几日,慕敬山收齐了一批湖鲜,安排好冷链物流,准备载货返回沧州,民宿里已经开始收拾行李,只待次日一早便动身北上。

慕蟾得知消息,心头满是不舍,他不舍这太湖的烟波,不舍这吟诗的惬意,更不舍那位每日前来听诗的少女。他知道,若是就此离去,怕是再也见不到她,这段尚未说出口的情愫,便会就此消散。

当夜,月色皎洁,太湖面上波光粼粼,慕敬山外出清点货品,未归。慕蟾坐在临湖的窗边,无心吟诗,满心都是那位少女的身影,正怅然若失间,忽然听到窗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紧接着,一道纤细的身影,缓缓出现在窗边,正是白秋练。

这一次,她没有躲开,而是静静站在窗边,望着慕蟾,眉眼温柔,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,轻声开口,声音轻柔婉转,如太湖流水般沁人心脾:“公子,明日便要离去了吗?”

慕蟾心头一震,连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眼前的少女,声音带着几分欣喜,几分不舍:“姑娘怎知我明日要走?姑娘每日前来听我吟诗,我……我倾慕姑娘已久,只是不知姑娘芳名,家住何处。”

“我姓白,名秋练,就住在这太湖畔。”秋练垂眸,轻声回应,眉眼间满是温柔,“我喜爱公子的吟诗声,每日前来聆听,已是多日,听闻公子明日要返回北方,心中不舍,特来道别。”

“我亦不舍姑娘。”慕蟾望着她,眼神真挚,满是倾慕,“我不愿就此离去,不愿与姑娘分离,秋练姑娘,我……我心悦你。”

一句心悦,道尽满心情愫,秋练闻言,脸颊瞬间绯红,心头泛起阵阵甜蜜,抬头望着慕蟾清俊的面容,眼中满是情意,轻轻点头,声音轻柔:“公子,我亦心悦你。”

月色皎洁,水波温柔,少年少女,临湖相对,诗词为媒,心意相通,没有世俗的纷扰,没有身份的隔阂,只有满心的欢喜与倾慕,私定终身,相约此生相守,不离不弃。

当夜,两人在太湖畔,并肩而立,望着万顷烟波,谈诗论词,诉说心意,海誓山盟,直到月色西斜,才依依不舍地分别,约定慕蟾此番返乡后,定会尽快重返太湖,与秋练相守,再也不分离。

慕蟾满心欢喜,回到民宿,一夜未眠,满心都是秋练的身影,盼着早日处理好家中事宜,重返江南太湖,与心爱之人相守。

可他不知,秋练回到湖心水榭后,日夜思念慕蟾,满心都是他的面容,他的吟诗声,茶饭不思,夜不能寐,一颗心全系在他身上,渐渐心神不宁,气息渐弱,不过几日,便卧病在床,日渐消瘦,面色苍白,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,眼看着病情越来越重,气息奄奄。

白媪看着女儿这般模样,心疼不已,连忙为她探查,才知女儿是动了真情,思念凡人成疾,患上了深重的相思病,这病非药石可医,唯有让慕蟾前来,亲自为她吟诗,以诗词中的情意慰藉,方能化解相思之苦,治愈病症,若是迟了,怕是会香消玉殒,魂飞魄散。

白媪又气又急,气女儿不听叮嘱,与凡人相恋,动了真心,坏了修行;更心疼女儿卧病在床,奄奄一息,性命垂危。她修行千年,深知情字伤人,却也拗不过女儿的一片痴心,无奈之下,只能放下身段,亲自前往慕蟾居住的民宿,寻找慕蟾,求他救女儿一命。

此时,慕敬山早已带着慕蟾,返回了沧州,民宿早已人去楼空,白媪寻不到慕蟾,心急如焚,只能向周边的水产商户打听,才知慕家父子是河北沧州人,做水产冷链生意,此番载货返乡,不知何时才会重返太湖。

白媪无奈,只能返回湖心水榭,看着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女儿,心如刀绞,秋练躺在床上,气息微弱,却依旧喃喃念着慕蟾的名字,念着他常吟的诗词,模样凄惨,让人心疼。

就这样,秋练在病榻上,苦苦煎熬了月余,病情越来越重,眼看就要撑不下去,白媪再也等不下去,下定决心,亲自前往河北沧州,寻找慕蟾,求他救女儿一命。

她化作凡人模样,一路辗转,历经波折,终于抵达沧州,找到了慕家的水产商铺,彼时,慕蟾正因思念秋练,日渐憔悴,卧病在床,与秋练一般,患上了深重的相思病,茶饭不思,药石罔效,慕敬山带着他四处求医,却始终不见好转,心急如焚,却又无可奈何。

白媪找到慕家商铺时,恰逢慕敬山在店内打理生意,见一位身着素衣、面容慈祥的老妇人前来,神色凝重,心生诧异,上前询问:“老人家,请问您找谁?有何事?”

白媪望着慕敬山,神色悲戚,语气急切,开口便是一句:“你家公子,杀了我的女儿!”

慕敬山闻言,大惊失色,满脸错愕,连忙追问:“老人家,您何出此言?我儿素来温良,从未与人结怨,怎会害了您的女儿?还请老人家说清楚!”

“我姓白,家住太湖,小女名唤秋练,因爱慕你家公子吟诗,日夜思念,患上相思病,如今卧病在床,奄奄一息,性命垂危,唯有你家公子亲自前往太湖,为小女吟诗,方能治愈,若是迟了,小女便性命不保,这难道不是你家公子害的吗?”白媪语气悲切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,一五一十地告知慕敬山。

慕敬山闻言,才知儿子南下太湖,竟与一位女子私定终身,还害对方患上重病,又听闻白媪母女家住太湖,行踪隐秘,女儿患病非药石可医,只觉事有蹊跷,心中认定这对母女是精怪所化,并非凡人,顿时心生戒备,坚决不肯让儿子前往太湖,更不肯同意两人的婚事。

在慕敬山眼里,精怪害人,乃是常理,儿子若是前往太湖,怕是会被精怪迷惑,丢了性命,更何况,他本就反对儿子沉迷诗词、儿女情长,只盼他安心经商,接手家业,如今出了这等事,更是怒不可遏,对着白媪冷声回绝:“我儿也因思念令爱,卧病在床,自身难保,无法前往太湖,还请老人家回去吧,我慕家,与你们毫无关系,此后不必再来!”

说罢,便命商铺的伙计,将白媪赶出商铺,闭门不见,任凭白媪在门外苦苦哀求,都置之不理。

白媪被赶出慕家商铺,站在门外,泪流满面,想到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女儿,满心绝望,却又不肯放弃,只能在慕家附近,苦苦守候,盼着能见到慕蟾一面,求他救救秋练。

而病榻上的慕蟾,听闻白媪前来,得知秋练病重,性命垂危,瞬间心急如焚,挣扎着想要起身,前往太湖,救秋练一命,却被慕敬山死死拦住,严加看管,不许他踏出房门一步,还请来大夫,日夜看守,强行喂他服药,不准他再提秋练,不准他再提前往太湖之事。

“爹!秋练性命垂危,只有我能救她,我必须去太湖!你若是拦我,便是眼睁睁看着她死,我这辈子,都不会原谅你!”慕蟾躺在床上,挣扎着嘶吼,泪水滑落,满心都是焦急与悲痛,身体本就虚弱,一番嘶吼,更是气息奄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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