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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〇〇五年的深秋,江州市的晚风已经裹着刺骨的凉意,霓虹灯光穿透夜色,洒在主城区一栋独栋别墅的落地窗上,映出室内奢靡的陈设。真皮沙发、水晶吊灯、古董摆件,处处透着暴发户式的张扬,这是贾崇的家,一个靠建材生意发家、在江州商界站稳脚跟的私企老板,时年三十四岁,正是意气风发、欲念滔天的年纪。
贾崇能有今日的家业,全靠一个人——周诚。
周诚是贾崇的同乡,也是他从创业之初就带在身边的贴身助理,跟着他摸爬滚打整整八年,从街头跑业务、工地盯项目,到公司谈合作、管内务,事无巨细,任劳任怨,忠心耿耿。周诚性子忠厚木讷,不善言辞,只知埋头做事,把贾崇的事当成自己的事,哪怕加班到深夜、跑腿到腿软,也从无半句怨言,在他心里,贾崇是同乡,是老板,更是值得托付信任的人,他一门心思跟着贾崇打拼,只盼着能多赚些钱,让妻子林晚和年幼的女儿过上安稳日子。
周诚的妻子林晚,年方三十,生得温婉清秀,眉眼温柔,肌肤白皙,是那种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的女子。她性子柔顺,贤惠持家,平日里在家照顾女儿,操持家务,偶尔会跟着周诚去贾崇的别墅,帮忙收拾屋子、打理琐事,对贾崇也十分敬重,一口一个“贾总”,客气又疏离。
贾崇早年家境贫寒,穷怕了,一心只想赚钱,发家之后,骨子里的自私、贪婪、好色尽数暴露,身边莺莺燕燕不断,却从未动过真心,直到见到林晚,才彻底动了邪念。林晚不同于那些趋炎附势的女子,她身上有一股温婉干净的气质,眉眼间的温柔,举手投足的娴静,都让贾崇心痒难耐,欲罢不能。他看着周诚忠厚老实的模样,看着林晚温婉动人的容颜,心中的歹念疯狂滋生——周诚配不上这样的女子,这样的美人,这样的安稳,本该属于他贾崇。
起初,贾崇还刻意遮掩,对着周诚依旧摆出信任器重的模样,对着林晚也维持着老板的体面,可眼底的贪欲,早已藏不住。他常常以公司事务为由,留周诚彻夜加班,自己则找借口接近林晚,或是送些名贵的首饰、包包,或是言语间百般挑逗,极尽暧昧。
林晚性子柔顺,又念着周诚的饭碗,不敢公然拒绝,只能一次次婉拒,刻意躲避,可贾崇步步紧逼,丝毫不肯罢休。他拿捏着周诚的生计,拿捏着林晚的软弱,一次次威逼利诱,终于在一个周诚加班未归的夜晚,强行霸占了林晚。
林晚又羞又怕,满心屈辱,却不敢告诉周诚,她怕丈夫冲动闹事,怕丢了工作,怕年幼的女儿无处可去,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里,整日以泪洗面,活得煎熬又痛苦。
贾崇得手之后,愈发肆无忌惮,常常趁周诚不在,与林晚私会,全然不顾及多年的同乡情分,不顾及周诚的忠心耿耿。他看着周诚每日勤恳做事,对自己的龌龊事毫不知情,心中没有半分愧疚,反而觉得周诚愚笨可欺,觉得林晚本就该是他的人,贪念越来越盛,不再满足于暗中私会,他想要彻底占有林晚,想要把周诚彻底踢开,让这个忠厚的助理,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。
一个阴狠的念头,在他心底悄然成型——杀了周诚,永绝后患,再顺理成章地把林晚留在身边,对外谎称周诚意外身亡,既能霸占美人,又能继续用周诚留下的人脉资源,一举两得。
周诚对此毫不知情,依旧每日勤恳工作,对贾崇忠心不二,他还想着,等年底拿到年终奖,就带着妻女回老家盖房子,让女儿在老家上学,日子能安稳些。他从未想过,自己一心辅佐的老板,早已对他动了杀心,自己的性命,早已被对方列入了算计之中。
二〇〇五年的腊月二十三,小年,夜里下着小雨,路面湿滑,贾崇以谈一笔紧急项目为由,让周诚开车陪他去邻市见客户,临行前,他特意在周诚的水杯里,加了足量的安眠药,又悄悄做了手脚,弄坏了车辆的刹车系统。
周诚毫无防备,接过水杯,一饮而尽,开车载着贾崇,驶上了去往邻市的高速。夜色深沉,小雨淅沥,高速上车辆稀少,开出不到半小时,安眠药药效发作,周诚渐渐头晕目眩,意识模糊,车辆的刹车也突然失灵,失控朝着路边的护栏撞去。
剧烈的撞击声,划破了雨夜的寂静,车辆冲出护栏,翻下陡坡,车身严重变形,损毁严重。贾崇早有准备,系紧了安全带,又提前护住了要害,只是受了些皮外伤,并无大碍,他从变形的车厢里艰难爬出,看着陡坡下奄奄一息的周诚,没有丝毫犹豫,没有半分施救的念头,反而拿起车内的扳手,对着周诚的头部,狠狠砸了下去,彻底断了周诚的性命。
雨夜之中,无人目睹,无人知晓,贾崇清理掉现场的痕迹,伪造出车辆失控、意外坠坡的假象,随后拨打了报警电话,装作惊魂未定、悲痛万分的模样,对着赶来的交警和医护人员,哭诉自己死里逃生,助理不幸遇难的“惨状”。
他声泪俱下,演技逼真,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痛失得力助手、悲痛欲绝的老板,加上现场的假象,加上他提前打点好的关系,这起案件,最终被定性为雨天路滑、车辆失控、意外坠坡身亡,周诚的死,成了一场无人怀疑的意外。
周诚的家人悲痛欲绝,林晚更是哭得肝肠寸断,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,丈夫开车多年,技术娴熟,向来谨慎,怎会突然发生如此严重的意外?可她没有证据,又被贾崇暗中威逼恐吓,不敢声张,只能强忍悲痛,处理周诚的后事。
贾崇假意悲痛,出钱出力,帮着周诚家人料理后事,博得了重情重义的好名声,背地里,却开始逼迫林晚,让她带着女儿,搬到自己的别墅里生活。
林晚满心屈辱,满心抗拒,可她一个弱女子,无依无靠,女儿尚且年幼,没有经济来源,又被贾崇拿捏着软肋,根本无力反抗。贾崇软硬兼施,一边用女儿的安危威胁她,一边用荣华富贵诱惑她,最终,林晚走投无路,只能强忍悲痛和屈辱,带着女儿,搬进了贾崇的别墅,成了他见不得光的女人。
贾崇如愿以偿,霸占了周诚的妻子,坐拥万贯家财,过上了奢靡无度的日子,他对外只说,林晚是自己远房亲戚,丈夫意外身亡,无依无靠,自己好心收留,博得了旁人的夸赞,却无人知晓,他背后的龌龊与阴狠。
周诚死后,贾崇的生意愈发红火,靠着周诚留下的人脉和资源,加上他不择手段的经营,财富越积越多,别墅换了更大的,豪车买了数辆,身边除了林晚,还有不少逢场作戏的女人,日子过得风光无限,可这份风光之下,却藏着无尽的诡异与煎熬。
自从林晚搬进别墅,这栋奢华的独栋别墅,便开始频发灵异怪事,夜夜不得安宁。
起初,只是些细微的异常,夜半时分,客厅里会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像是有人穿着布鞋,慢慢踱步,悄无声息,却清晰可闻;书房里的文件,会莫名散落一地,明明睡前整理整齐,晨起便一片狼藉;林晚的卧室里,常常会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,像是鲜血的味道,挥之不去;家里的监控设备,时常无故黑屏,或是出现密密麻麻的雪花,什么都拍不到。
贾崇起初只当是错觉,或是电路故障、风吹所致,并未放在心上,可怪事越来越频繁,越来越诡异,越来越让人毛骨悚然。
夜里,他常常从睡梦中惊醒,总觉得床边站着一个人,黑影模糊,看不清面容,却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怨气,死死盯着他,让他浑身发冷,汗毛倒竖,打开灯,却什么都没有,空空如也;他开车出门,常常在后视镜里,看到后座坐着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,侧脸酷似周诚,转头看去,后座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;他喝酒应酬,酒杯里常常会莫名出现一丝血丝,晃神便消失,像是幻觉,却又无比真实。
林晚更是整日活在恐惧之中,她常常在夜半时分,听到耳边传来微弱的叹息声,像是周诚的声音,温柔又悲凉,让她夜夜失眠,以泪洗面,精神越来越差,面色苍白,身形消瘦,看着眼前风光无限的贾崇,心中满是悔恨、恐惧与愧疚,她恨贾崇的歹毒,恨自己的软弱,更对不起死去的周诚,却无力挣脱,只能日复一日地煎熬。
贾崇心中有鬼,自然知道这些怪事,定是周诚的冤魂不散,前来索命,他又怕又恨,却不肯悔改,反而觉得是自己心不够狠,想要镇压冤魂。他花重金,请来了所谓的阴阳先生,在家里摆法阵、贴符咒、挂桃木剑,想尽一切办法,想要驱赶周诚的冤魂,可一切都是徒劳,符咒会莫名自燃,法阵会无故失效,桃木剑会莫名断裂,怪事非但没有减少,反而愈发严重。
那股冰冷的怨气,如同附骨之疽,缠绕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,缠绕在贾崇的身上,日夜不散,折磨着他的心智。
贾崇开始夜夜做噩梦,梦里全是周诚惨死的模样,浑身是血,面目狰狞,死死盯着他,嘶吼着“还我命来”,一次次把他从梦中惊醒,冷汗淋漓,心惊肉跳。他开始精神恍惚,脾气暴躁,喜怒无常,生意上频频出错,应酬时常常走神,整个人日渐憔悴,眼底布满血丝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,只剩下满心的恐惧与不安。
他想过卖掉别墅,换个地方生活,可无论搬到哪里,诡异的事情都会如影随形,那股冰冷的怨气,始终跟着他,甩不开,逃不掉,像是宿命一般,紧紧缠绕。
林晚在这样的环境里,活得如同行尸走肉,她为贾崇生下了一儿一女,加上自己与周诚的女儿,一家五口,看似儿女双全、家庭美满,实则内里早已腐烂不堪,满是怨气与恐惧。她看着身边的贾崇,日渐被恐惧吞噬,看着三个年幼的孩子,心中满是绝望,她知道,欠了的,终究要还,恶事做尽,终究会有报应,只是早晚而已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,一晃,便是十九年。
二〇二四年,深秋,与当年周诚惨死的时节,一模一样,依旧是冷风萧瑟,夜雨淅沥,仿佛命运的轮回,悄然开启。
贾崇已经五十三岁,头发花白,身形臃肿,精神萎靡,十九年的恐惧煎熬,早已耗尽了他的精气神,他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老板,生意早已衰败,家产挥霍大半,整日闭门不出,靠着剩余的家产度日,活在无尽的恐惧之中,身体也越来越差,大大小小的病痛缠身,药石罔效。
林晚也已四十九岁,容颜苍老,眼神浑浊,十九年的隐忍与煎熬,让她彻底没了往日的温婉,只剩下麻木与悲凉,她的女儿早已长大成人,远走他乡,不愿再面对这令人窒息的家,贾崇与她的一双儿女,也已成年,在家中生活,一家人看似团圆,实则各怀心事,死气沉沉。
贾崇十九年来,从未有过一日安稳,周诚的冤魂,如同梦魇,日夜缠绕,他早已认命,却又心存侥幸,觉得只要自己熬过去,便能安度晚年,可他忘了,聊斋有言,善恶终有报,天道好轮回,欠下的血债,终究要血偿,冤魂的复仇,从不会缺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