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里的玻璃展柜半开着,金属锁扣上有明显的撬动痕迹——有人进过她的办公室。
“砰!”
手机在沙发上震动,张晓的来电显示像团跳动的火。
苏砚抓起手机时,听见那边的喘息声:“苏姐!刚才保卫科说有个穿黑外套的男人闯到技术室,说要找‘蝴蝶发卡’……被保安拦住时他喊‘那东西不该在她手里’!”
苏砚的手指攥紧手机,指节泛白。
她能听见张晓身后的警笛声,还有保安的喝止声。
裴溯的手覆上她的手背,体温透过皮肤渗进来:“我让人去调写字楼的监控。”他的声音很稳,像根定海神针,“现在,我们需要理清楚——”
“李明轩。”苏砚突然开口。
裴溯的动作顿了顿:“前几天在局里遇见的那个?”
“他是七年前负责苏棠案的片警。”苏砚站起身,白大褂下摆扫过电脑桌沿,“昨天整理旧案卷宗时,我发现他的出勤记录里,苏棠失踪前后一周,他每天下班都要绕路去案发的巷子。”她走到窗前,雨雾模糊了楼下的路灯,“更巧的是,七年前指证裴阿姨的关键证人,是他的远房表舅。”
裴溯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想起母亲临刑前在他手心画的蝴蝶,想起那封让母亲被判死刑的“目击证词”——证人说看见穿红裙子的女人(裴溯母亲当时常穿红裙)在案发时进入过仓库。
而那个证人,确实姓陈。
“叩叩。”
门铃声惊得两人同时转头。
苏砚抄起茶几上的解剖刀,刀尖抵在门后猫眼的位置。
裴溯站在她身侧,单手虚护着她后背。
透过猫眼,只看见一个快递员的蓝帽子,怀里抱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苏法医,您的快递。”
苏砚打开门时,快递员已经转身下楼。
信封上没有寄件人信息,封口处粘着半枚蝴蝶邮票。
她撕开信封的瞬间,一叠照片滑落出来——是李明轩的银行流水,最上面一张用红笔圈着:“2016年7月15日,入账50万,对方账户:陈XX”
裴溯捡起照片,指腹划过那个熟悉的姓氏。
雨还在下,他听见苏砚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,像在压抑某种即将破闸的情绪。
她抬头看他时,眼睛里有火苗在烧:“裴溯,我要见李明轩。”
“明天早上九点。”裴溯把照片收进西装内袋,“我让人约他在老城区的咖啡馆,那里监控少,但——”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眼尾,“你得答应我,不管查到什么,都先保护好自己。”
苏砚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窗外的雨丝里,路灯的光晕被拉成模糊的线。
她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,苏棠攥着蝴蝶发卡说“姐,等我长大给你买一模一样的”;想起裴溯掌心的温度,想起匿名信里的威胁,还有李明轩账户里的那笔钱。
命运织就的罗网,终于露出了线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