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教堂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,灰尘像金色的雾在光束里跳舞。
苏砚打着手电筒往下走,石阶上的苔藓滑得她踉跄,扶墙时摸到潮湿的砖缝,像摸到某种腐烂的心跳。
地下室的木箱在最里面,铜锁生了绿锈。
她用解剖刀撬开,霉味裹着纸页的脆响涌出来——泛黄的日记,第一页夹着张老照片,穿法袍的男人抱着个戴蝴蝶发卡的小女孩。
脚步声。
苏砚猛地关上手电,后背贴上潮湿的砖墙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,皮鞋跟敲在石阶上,像敲在她心脏上。
她看见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木箱,男人弯腰时,袖扣闪了下——是蝴蝶形状的,和裴母录音里说的一模一样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她死死咬住嘴唇。
男人突然转身,手电筒的白光刺得她闭眼,再睁眼时,他已经站在木箱前,手指划过日记本的边缘。
苏砚摸到身后的忏悔室,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。
男人的脚步停了,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呼吸,直到钟楼的铜钟突然敲响——七点整,十年前苏棠失踪的时间。
她趁机冲出去,石阶在脚下翻飞,教堂外的风灌进领口,冷得她打颤。
手机屏幕亮着,是孙悦的短信:“老茶馆,西厢房,半小时。”
老茶馆的门帘是褪色的蓝布,掀开时带起一阵茉莉茶香。
孙悦坐在靠窗的位置,茶盏里浮着半片茶叶,像片将落的叶。
她推过来一盒磁带,塑料壳上贴着泛黄的标签:“2005.03.12孙建国采访实录”。
“我父亲是记者,”孙悦的手指摩挲着磁带,指甲盖泛着青,“他调查权贵子弟撞死环卫工的案子,第二天就出了车祸。”她抬头时,眼睛像两口深井,“你们查到的蝴蝶发卡、吴刚、那个法官……都是同一张网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们?”苏砚捏着磁带,边缘硌得生疼。
“我父亲临终前说,”孙悦站起来,蓝布门帘在她身后晃,“要让光透进来。”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外,茶盏里的水纹还在晃,倒映着苏砚苍白的脸。
回到家时,信箱里塞着个红色信封。
苏砚的手在抖,封口处的蜡印是只蝴蝶,翅膀上沾着暗红的痕迹。
照片滑出来的瞬间,她的呼吸停了——是苏棠,七年前的生日照,扎着羊角辫,发卡在阳光下闪着银芒。
背面的字是血写的:“她还活着。”
手机在掌心震动,裴溯的号码显示“正在通话中”。
她拨了三次,都是忙音。
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云遮住,她冲向客厅的电脑,调出医院的监控画面——裴溯的病房,23:07分,护士推着治疗车进去;23:08分,治疗车出来,床上的人不见了。
监控画面突然黑屏,屏幕上跳出一行血红色的字:“你确定要继续吗?”
苏砚抓起车钥匙,金属纽扣从口袋里掉出来,滚到沙发底下。
她蹲下去捡,看见沙发缝里塞着张纸条,字迹是裴溯的:“如果我消失,查市立医院地下二层,3号太平间。”
风从窗户灌进来,吹得窗帘猎猎作响,像某种即将展开的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