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的手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她转身就跑,却被人从后面拽住马尾。
剧痛中她反手挥肘,撞中对方腹部,趁机冲向门口。
铁门在身后被撞得哐当响。
苏砚跑下楼梯时,听见张伟在喊:“追!
别让她跑了!“
法院第七法庭的顶灯亮得刺眼。
裴溯站在原告席前,左手撑着桌沿,右手攥着份DNA报告。
他的白衬衫第三颗纽扣没系,露出锁骨处的纱布——那是车库里吴刚的手下用刀划的。
“这份比对报告显示,2015年‘林素兰故意杀人案’的凶器上,除了被告指纹,还有第三个人的皮肤组织。”他的声音带着沙哑,却像根绷紧的弦,“但当年的鉴定结果里,这个信息被删除了。”
审判长推了推眼镜:“辩护人,你需要提供证据。”
“证据?”裴溯按下遥控器,身后的投影仪亮起。
画面里,深夜的实验室,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踮脚往显微镜下塞东西——那是张伟的秘书,苏砚在档案室见过他给张伟递保温杯。
“时间是2015年3月17日23:47。”裴溯的目光扫过旁听席,张伟正坐在第二排,脸色白得像墙皮,“而林素兰被捕的时间,是3月18日凌晨1:02。”
法庭里响起窃窃私语。
苏砚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,攥着从档案室拍的照片,指节发白。
她看见张伟的喉结动了动,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。
“反对!”张伟的代理律师站起来,“监控无法证明我当事人......”
“够了。”裴溯打断他,突然捂住胸口咳嗽起来。
苏砚看见他指缝间渗出的血,染湿了衬衫袖口。
她想冲过去,却被法警拦住。
“辩护人需要休息。”审判长皱眉。
“不用。”裴溯抹了把嘴,血珠顺着下巴滴在地上,“我只问张伟主任一个问题——”他转向旁听席,“3月17日那晚,你让秘书去实验室,是为了帮林素兰脱罪,还是......”他顿了顿,“帮真凶掩盖?”
张伟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盯着裴溯,像是要把人瞪穿,却一句话都没说,抓起公文包冲出法庭。
实验室的空调开得很低。
苏砚抱着笔记本电脑,看技术专家刘洋敲键盘的手速快得像残影。“这段视频被覆盖了七次,能恢复成这样已经是极限。”他推了推黑框眼镜,屏幕上跳出模糊的画面。
画面里,李明轩叼着烟,对面站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。“T-7实验体状态稳定。”李明轩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笑,“下周三送废弃医院,那边的设备......”
“叮——”
苏砚的手机突然震动。
她接起电话,对方没说话,只有电流杂音。“喂?”她皱眉。
“别去废弃医院。”男声很低,像用毛巾捂着嘴,“那是陷阱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苏砚盯着黑屏的手机,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刘洋凑过来看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她把手机揣进兜里,“继续看视频。”
深夜的公寓飘着泡面味。
苏砚推开门时,手在门把上顿住——她明明记得出门时反锁了三道。
屋里的灯没开,月光从纱窗漏进来,照见书桌上的字条。
她摸黑打开台灯,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左手写的:“张伟背后有人,别轻举妄动。”
苏砚的指尖拂过字迹,纸张边缘还带着毛边,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。
她掏出手机拍照,突然听见窗外传来“咔”的一声——像是相机快门。
她冲过去拉开窗帘,只看见楼下的梧桐树在风里摇晃,影子像无数只手在墙上抓挠。
手机在兜里震动,是裴溯的消息:“到家了?”
她回了个“嗯”,又补了句:“我们得换条路走。”
窗外的夜色更浓了。
苏砚盯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突然发现,在她右肩的位置,有个模糊的人影闪过——像是个穿白裙子的女孩,发梢别着枚蓝色蝴蝶发卡。
她猛地转身,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客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