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掀开卧室的布帘,衣柜门敞开着,衣架东倒西歪,床底下滚着个药瓶,标签上写着“阿普唑仑”。
“她被带走了。”苏砚的声音闷在布帘里。
裴溯摸了摸床沿,还有余温,“不超过半小时。”
回程的路上,两人谁都没说话。
苏砚盯着手机里小刘发来的监控截图——陈东最后出现的地点,是城南的“心晴”心理咨询室。
她给技术专家刘洋发消息:“调这家店的监控。”
两小时后,刘洋的电话打进来:“陈先生每周三下午三点准时到,接待他的是杨柳咨询师。”
心理咨询室的门铃响得清脆。
苏砚裹着驼色大衣,裴溯戴着金丝眼镜,活像对来做婚姻咨询的夫妻。
杨柳从里间出来时,苏砚的心跳漏了一拍——她腕间的蓝蝴蝶银镯,和苏棠失踪当晚戴的那只,纹路分毫不差。
“两位想咨询什么?”杨柳的笑很标准,像商场里的导购员。
“我先生最近总做噩梦。”苏砚捏了捏裴溯的手,“关于...七年前的一场雨。”
杨柳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叩,节奏突然乱了半拍:“雨?
很多人对雨天有创伤记忆。“她的目光扫过苏砚的袖口,那里露出半截手术刀的金属光泽,”不过你们想知道的,也许就在你们身边。“
这句话像根细针,扎破了两人维持的伪装。
裴溯刚要开口,手机突然震动——是市局的传唤通知。
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。
张伟坐在对面,西装笔挺得像把刀:“苏法医,有人举报你非法获取公民信息,妨碍司法。”他推过来一叠照片,是苏砚调取陈东档案的监控截图。
“张检记性不太好。”苏砚转动着桌上的一次性水杯,“七年前苏棠案的笔录被篡改,协警陈东被抹除,这些算不算妨碍司法?”
门被推开时,张伟的脸青了一瞬。
裴溯举着U盘走进来,额角的纱布渗着淡红:“这是陈东和李明轩的通话录音,时间是上个月十五号,地点在郊区仓库。”
扩音器里响起电流声,接着是陈东的声音:“张检说必须销毁苏棠的尸检记录,否则...”“否则怎样?”李明轩的笑声阴恻恻的,“否则你老婆孩子的命,可不够填这个窟窿。”
张伟的喉结动了动:“录音来源不明...”
“来源是吴刚的手下。”裴溯拉过椅子坐下,“他们收了李明轩的钱去堵我,结果被我收了手机。
张检要查查通话记录吗?“
审讯室陷入死寂。苏砚看着张伟攥紧的拳头,指节发白如骨。
深夜的风灌进陈东旧居的破窗。
苏砚举着微型手电筒,光束扫过积灰的书桌。
裴溯用信用卡划开夹层时,木刺扎进他的虎口,血珠滴在泛黄的日记本上。
“2016年3月12日雨。
张检说只要配合,就能保住职位。
我签了字,可苏棠的哭声总在梦里响...“
苏砚的呼吸陡然急促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,照片飘落的瞬间,她差点把日记本摔在地上——苏棠穿着白裙子,站在废弃医院的走廊里,身边站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,背景墙上“第三手术室”的字迹清晰可见。
“她真的还活着。”裴溯的声音在发抖,手指抚过照片里苏棠耳后的蓝蝴蝶发卡,和当年那枚一模一样。
窗外突然响起乌鸦的叫声。
苏砚转身时,看见窗台上多了个牛皮信封。
她拆开的瞬间,一张便签纸飘落在地,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想救你妹妹,明晚十点,废弃医院第三手术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