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前的庭审记录在她脑子里翻涌,裴母作为急诊科医生,确实在车祸当晚值班,后来被指控故意延误救治导致患者死亡——可当时的关键证据,正是苏砚作为实习法医出具的解剖报告。
“自毁倒计时,三分钟。”张伟按下按钮,天花板的灯开始频闪,“陪我的实验体们一起下葬吧。”
吴刚的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时,苏砚本能地侧身。
裴溯却撞上来,替她挨了那一击,闷哼声混着肋骨断裂的脆响。
她看见他衬衫下的血渗得更快,像朵正在盛开的红玫瑰——和当年他母亲临终前,在他手心画的蝴蝶,颜色一模一样。
“跑!”裴溯的手掐住她手腕,力气大得要捏碎骨头。
但吴刚的脚踹在她膝弯,苏砚栽倒时撞翻了实验台。
玻璃罐碎在脚边,福尔马林溅到脸上,辣得睁不开眼。
她听见张伟的脚步声逼近,听见裴溯扑过来的闷响,然后是枪声——
“蹲下!”
孙悦的喊声响彻整个地下室。
苏砚本能地低头,天花板的混凝土块轰然坠落,砸在张伟脚边。
孙悦举着电击器从通风管里钻出来,蓝色电弧劈在吴刚后颈,他像被抽了脊椎的蛇,瘫在地上抽搐。
“还有一分钟!”孙悦拽起苏砚的胳膊,“裴溯!”
裴溯的手从她掌心滑开。
苏砚转身时,看见他捂着侧腰,地上的血已经汇成小滩。
她扑过去架住他肩膀,他的重量压得她膝盖打颤,可他还在笑,血沫沾在嘴角:“苏棠......在市立一中。”
爆炸的气浪从身后涌来。
苏砚咬着牙往前冲,热浪烤得后颈生疼。
她把裴溯推出门的瞬间,碎石砸中左肩,疼得眼前发黑。
等再睁眼时,晨光正刺破硝烟,她蹲在废墟里,指尖触到那片熟悉的蓝。
“妹妹。”她的眼泪砸在发卡上,水钻闪着细碎的光,“我找到你了。”
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。
裴溯被抬上担架时,突然抓住她的手。
他掌心的蝴蝶印记已经淡了,可温度烫得惊人:“他们还会杀人灭口。”
苏砚望着远处警灯的红光,突然想起陈东尸体上的金属碎屑。
她摸出证物袋,把发卡装进去时,袋角碰到个硬物——是墙根下那半枚带血的金属碎屑,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“停尸房的空调该修了。”
苏砚的声音惊醒了走廊里打盹的保安。
她望着停尸房的铁门,手套在口袋里蹭了蹭——那半枚碎屑还带着体温,需要和陈东伤口的金属残留做比对。
门开的瞬间,冷白灯光漫出来,照在她脸上。
(停尸房内灯光冰冷,苏砚戴上手套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