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南废弃化工厂。”裴溯调出手机地图,GPS定位在屏幕上跳动,“陈东死前三天,每天凌晨两点都去这里。”
废弃化工厂的铁门锈成了暗红色。
苏砚踩着碎玻璃往里走,靴底发出“咔嚓”声,裴溯的手电筒光扫过墙面,斑驳的“茧计划”三个大字让她脚步一顿——和陈东手机里加密文件的命名一模一样。
旧电脑在二楼实验室,积灰的屏幕亮起时,苏砚的影子被投在墙上,像只扭曲的蝴蝶。
监控视频跳了三秒雪花,画面里陈东穿着黑色外套,和戴口罩的男人交接皮箱。
男人转身时,手腕的胎记从袖口滑出来——和照片里男孩的胎记,和裴溯掌心淡去的蝴蝶印记,形状分毫不差。
“是他。”裴溯的声音像浸在冰里,“我母亲案发当晚,目击者说凶手手腕有蝴蝶胎记。”
苏砚的手指按在键盘上,凉得刺骨。
她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夜,妹妹拽着她的衣角说:“姐姐,有个叔叔手腕有小蝴蝶,他给我糖吃。”
公寓的防盗警报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响起时,苏砚正对着显微镜观察金属碎屑。
她按下桌下的按钮,窗帘自动闭合,麻醉喷雾从通风口涌出——三秒后,重物倒地的闷响传来。
“马侦探?”她扯下潜入者的面罩,私家侦探马文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青,“你不是帮我们查过苏棠的交通记录?”
马文咳嗽着举起双手,口袋里掉出张照片——和陈东住所的旧照里,有个扎马尾的女孩正冲镜头笑。
“我女儿小夏,七年前失踪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我查到陈东和‘茧计划’有关,想偷裴律师说的‘证据’,没想到是陷阱。”
裴溯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机屏幕亮着伪造的音频文件:“你女儿的定位信号,三天前在郊区养老院出现过。”
马文的眼泪砸在照片上,把小夏的脸晕成模糊的团:“他们说实验体要‘回收’,我以为……”
“还没到最后一步。”苏砚蹲下来,把金属碎屑样本推给他,“这是从陈东伤口里取的,和苏棠发卡上的碎屑成分一样。如果小夏后颈也有这种金属残留……”
她的话被裴溯突然收紧的手指打断。
他盯着马文手腕,那里有道极淡的疤痕,形状像蝴蝶的触须。
“你见过这个胎记吗?”裴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马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突然僵住:“二十年前,我在孤儿院当义工,有个护工手腕就有这样的胎记。他总说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“他说‘蝴蝶是引路的魂,带孩子们去更好的地方’。”
窗外传来野猫的尖叫。
苏砚望着茶几上两张重叠的旧照,照片里七个孩子的后颈,都有若隐若现的银色反光——像被茧包裹的幼虫,等待破壳。
裴溯的手机在此时震动,屏幕亮起:“化工园区监控拍到可疑车辆,车牌与“茧计划”注册公司相关”。
他抬头时,目光与苏砚相撞,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血色的蝴蝶——那不是母亲临终的印记,不是实验体的编号,是一张正在收拢的网,网中心,七个被标记的孩子,正在黑暗里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