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标准?”男人突然笑了,指节敲了敲发卡上的荧光纹路,“得是被命运筛过一遍的。父母双亡的,单亲的,穷得揭不开锅的——这样的孩子消失了,连哭都没人听。”
苏砚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她正要开口,身后传来裴溯的声音,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:“吴总上个月在码头说的话,我录下来了。”
录音里的杂音突然清晰:“张检,实验体的家属配合费该涨了,现在的父母可比十年前精……”
中间人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苏砚趁机拽开他西装内袋,U盘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她弯腰去捡时,头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——二楼的射灯砸下来,人群尖叫着往门口涌。
“走!”裴溯抓住她的手腕往消防通道跑,子弹擦着她的耳际飞过,在墙上打出个焦黑的洞。
转过楼梯拐角时,裴溯突然将她推进安全梯,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——他后腰的西装被撕开一道口子,血正顺着裤管往下淌。
“名单里有杨柳。”他咬着牙,从西装内袋摸出U盘塞进她手里,“心理咨询师,却在‘实验体家属’栏。”
安全屋的台灯调成了暖黄色,苏砚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。
名单上的名字像一串密码,她逐个比对家庭信息:陈小雨,父亲早逝;林小夏,母亲重病;苏棠,父母离异……
“都接受过‘晨光慈善基金会’的资助。”她突然顿住,翻出旧报纸扫描件,头版照片里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,举着支票笑得温和,“创始人李明轩。”
裴溯扯掉染血的衬衫,用酒精棉擦拭伤口的动作顿了顿:“十年前的慈善晚会,我母亲也去过。”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,“她当时说要资助三个孤儿,第二天就被指认成杀人凶手。”
苏砚的手指停在“杨柳”那行。
心理咨询师,丈夫三年前车祸去世,独自抚养女儿。
她想起裴溯说的“实验体家属”,喉咙发紧:“他们需要家属的‘自愿’。”
“所以杨柳的女儿,很可能也是实验体。”裴溯的伤口还在渗血,却突然握住她的手,体温里带着病态的烫,“明天,你去见她。”
苏砚望着他掌心淡粉色的疤痕——那是母亲临终前用血画的蝴蝶。
窗外的月光漫进来,照在U盘上,投下小小的阴影,像只蜷缩的茧。
她摸出手机,在通讯录里找到“杨柳”的名字,指尖悬在拨号键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
黑暗里,某个地方的蝴蝶,正在振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