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纸袋里的纸张哗啦作响,当苏砚抽出夹在日志里的便签时,呼吸骤然停滞。
泛黄的便签纸上,钢笔字的边缘被水晕开了:“对不起,我没能阻止他们。”
头痛像浪潮般袭来。
苏砚扶住桌角,眼前闪过支离破碎的画面:暴雨夜,雨刷器疯狂摆动的声响中,前挡风玻璃突然出现了蛛网纹。
她看到当时只有十六岁的自己,怀里的苏棠正攥着她的衣角尖叫。
而在撞向护栏的最后一刻,车外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,手里举着一只蓝色蝴蝶发卡——那张脸,此刻正和电脑屏幕上杨柳的工作证重叠在一起。
“苏砚?”裴溯的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里有滚烫的东西在燃烧:“七年前的车祸……不是意外。”
凌晨两点,裴溯的车停在了杨柳住的小区楼下。
他望着二楼亮着的灯,将微型摄像头贴在单元门的门铃上,说:“她今晚要见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苏砚握紧了口袋里的防狼喷雾。
“她刚才在超市买了两盒速溶咖啡。”裴溯的指尖敲了敲仪表盘上的监控画面,“独居女性不会为自己准备两份。”
零点十七分,二楼的灯灭了。
裴溯用开锁工具在锁孔里转了三圈,门“咔嗒”一声开了。
他们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那个金属盒时,窗外的月光正透过纱帘,在盒盖上投下了蝴蝶形状的阴影。
解密加密文件用了十七分钟。
当“茧计划收尾报告”的标题出现在屏幕上时,苏砚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着:“所有实验体将被清除记忆,安排新的身份……”她翻到最后一页,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,“T-7号出现异常,记忆未完全清除,建议二次处理。”
“二次处理……”裴溯的声音低得像淬了冰,“是灭口。”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苏砚接起电话的瞬间,听到宋杰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:“李……明……轩……”
“说清楚!”
“李明轩在你们安全屋对面的楼顶!”
苏砚猛地推开窗。
月光下,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倚着栏杆抽烟,看到她的瞬间,举起手机晃了晃。
“你们以为是在追查真相?”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在夜空中炸开,“其实早就在我们的剧本里。”他笑了笑,“杨柳不是叛徒,她是棋子。而你们……”烟头明灭的光映着他的眼睛,“不过是推动剧情的演员。”
远处突然传来轰鸣声。
苏砚转头的刹那,看到三公里外的废弃大楼像被抽去了脊梁,在尘烟中缓缓倾倒。
刺鼻的焦味顺着风灌进窗户,她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中,李明轩的最后一句话清晰得可怕:
“游戏,才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