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城区的档案室落满灰尘,裴溯的皮鞋踩过地面,扬起的灰雾里浮动着霉味。
苏砚用钢笔挑开档案袋绳结时,封皮上“茧计划外围防护系统”几个字刺得她眼睛发疼。
“2016年5月12日,张伟签收便携式干扰装置一套,备注:关键节点清理。”裴溯的声音突然低下去,他指节抵着桌面,指腹泛白。
苏砚凑过去,复印件上的签名龙飞凤舞,和七年前“苏棠失踪案”结案报告上的“张伟”如出一辙——那个当时只是实习警员的男人,如今成了市政法委的秘书长。
手机在此时震动,未知号码。
“你们已经越界了。”男声经过变声器处理,像金属摩擦,“现在回头,还能留全尸。”
苏砚刚要说话,裴溯猛地把她拽向墙角。“轰——”黑色SUV撞碎玻璃冲进来,挡风玻璃上的裂痕像朵狰狞的花。
苏砚的太阳穴撞在档案柜上,眼前闪过金星,却听见裴溯闷哼一声,护在她后颈的手掌渗出温热的血。
“他们不想杀我们。”苏砚踩着碎玻璃爬起来,SUV在二十米外急刹,司机降下车窗,露出半张戴口罩的脸。
她突然想起修理厂窗外的红光——那不是信号,是瞄准镜的反光。
“往右!”裴溯抢过方向盘,车子擦着围墙冲出去。
雨幕里,SUV紧追不舍,远光灯在后视镜里凝成两个刺目的光斑。
苏砚盯着转速表,突然踩下刹车:“他们要引我们去水塔!”
急刹带来的惯性让裴溯撞在安全带上,他转头时,苏砚已经解开安全带:“相信我。”她猛地打方向盘,车子在泥地里划出半圆,反向冲进小巷。
SUV的刹车声尖锐刺耳,轮胎在泥地上碾出深痕。
苏砚蹲下身,泥地里的脚印还带着湿气。
鞋跟处的防滑纹——和吴刚惯用的战术靴一模一样。
吴刚是谁?
七年前负责苏棠案的刑警队长,三个月前调任省厅,走前在结案报告上签了“查无实据”。
“走。”裴溯扯她起来,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苏砚最后看了眼泥地,掏出手机快速拍下脚印,镜头扫过轮胎印时,她忽然顿住——那道被SUV碾过的泥痕里,嵌着半枚银色碎片,在雨里闪着冷光。
深夜的法医中心实验室,刘洋盯着电脑屏幕,指尖在键盘上翻飞。
修复软件的进度条卡在99%,画面里的白大褂女人始终模糊。
他咬了咬嘴唇,点开收藏夹里的“深度学习模型”,输入苏砚发来的蝴蝶胸针数据。
新窗口弹出时,他凑近屏幕,瞳孔里映出一行字:“检测到相似生物特征,是否启动面部重建?”
雨还在下,打在实验室的窗户上,像有人在轻轻叩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