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弯腰时西装下摆垂落,挡住记者的镜头:“赵女士,昨晚仓库外的路灯坏了一盏吧?”
女人手指绞着衣角:“可能……”
“您说看见凶手拖尸体,可路灯位置在仓库左侧。”裴溯的声音像根细针,“如果您当时站在右侧墙角,影子会挡住视线——除非您离得很近。”
女人突然抖了一下。
苏砚看见她眼尾跳了跳,这是典型的说谎征兆。
裴溯继续道:“您再想想,凶手抬尸体时,路灯照在他后颈——有没有反光?”
“有!”女人突然抬头,“像、像金属片!”
苏砚心头一震。
李明轩实验室的研究员都戴着金属工牌,后颈的芯片接口在灯光下会反光。
她看向裴溯,他正用舌尖抵着后槽牙——这是他锁定目标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李总对本案有什么看法?”
熟悉的声线从人群后传来。
李明轩穿着定制西装,手里转着金丝眼镜,在闪光灯里笑得温文尔雅:“听说死者戴了蝴蝶发卡?现在的模仿犯啊,总爱挑旧案博眼球。”
裴溯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苏砚知道他想起了什么——七年前裴母的案子,也是因为“模仿犯”的舆论导向,让关键证据被忽略。
她按住裴溯的手背,感受到他皮肤下跳动的血管:“等我。”
实验室的显微镜下,金属粉末在载玻片上泛着冷光。
刘洋推了推眼镜:“和‘茧计划’的芯片残渣成分一样,0.03%的钛合金,只有那批定制芯片用这个比例。”
苏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想起在实验室废墟里捡到的芯片碎片,和这枚发卡夹层里的粉末,正来自同一批材料——不是模仿,是同一双手。
“苏法医。”裴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他倚着门框,背后是渐暗的天色,“李明轩在记者会上说,要悬赏找‘真正的模仿犯’。”
苏砚把载玻片收进证物袋:“他在挑衅。”
“不止。”裴溯走到她身边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间的白大褂扣,“他在逼我们暴露底牌。”
窗外传来汽车鸣笛。
苏砚望向楼下,赵丽正站在路灯下,对着手机屏幕发愣。
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手无意识地摸向外套口袋,露出半张照片的边角——是两个女孩的合影,其中一个的发间别着蝴蝶发卡。
“裴溯。”苏砚抓起外套,“赵丽在隐瞒的,可能不止凶手特征。”
裴溯已经拿上车钥匙:“我让杨柳联系她了。”
夜色漫进解剖室时,苏砚望着桌上的蝴蝶发卡。
七年前的那枚还在物证科,而这枚的夹层里,还藏着没被显微镜照到的秘密——她用镊子轻轻撬开卡身,一片带血的碎纸片飘落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:“姐姐,我在茧里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