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里的铁锈味裹着潮湿的霉气往鼻腔里钻,苏砚的膝盖抵在凹凸不平的管壁上,每爬一步都蹭得生疼。
裴溯在前头,脊背绷成一道紧绷的弦,西装袖口被管壁划开道口子,露出的手腕上还挂着松垮的领带——那是方才躲避追击时被扯乱的。
“停。”裴溯突然顿住,后颈的碎发扫过她手背。
苏砚抬头,手机闪光灯的光束里,一道与管壁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金属纹路正贴在左侧管壁上。
她伸手摸过去,指尖触到冷硬的凸起,是门闩的形状。
“伪装成墙面的金属门。”裴溯声音低哑,指腹沿着门缝摩挲,“地下三层的核心控制室,应该在这里。”
苏砚摸到腰间的骨钳,那是用解剖刀改制的工具,刃口还留着上次解剖时的细痕。
她侧过身,骨钳尖端对准锁芯,手腕微微发颤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七年来第一次离妹妹的线索这么近。
锁芯转动的声音很轻,像老式挂钟的滴答,当“咔嗒”一声响起时,她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了通风管里的风声。
门开的瞬间,腐臭的血味扑面而来。
苏砚的手机灯扫过地面,几缕浅金色的发丝散落在金属台阶上,发尾微卷——和苏棠初中时总爱用的柠檬味护发素一个弧度。
她的指尖刚触到那缕头发,后颈的汗毛突然炸开。
“苏砚。”裴溯的手按在她肩后,热度透过衬衫渗进来,“看墙上。”
监控屏闪着幽蓝的光,最中间的画面里,刘洋的脸被分成了十六块小格子。
这个总爱嚼泡泡糖的技术警辅此刻皱着眉,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反常:“姐,我黑进服务器了!
被加密的录像正在恢复——可能和裴律师有关。“
苏砚的手机震动起来,视频通话自动接通。
画面里的雪花点突然消散,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。
那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,躺在铺着羊皮垫的手术台上,额角贴着电极片,手腕被皮带捆得发红。
“T-0-1宿主意识迁移实验——”机械音在空荡的实验室里回响,“实验体0715,基因匹配度98.7%,脑波异常值突破临界......”
苏砚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画面里男孩的眼睛缓缓转向镜头,眼尾的泪痣和裴溯此刻的位置分毫不差。
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人,裴溯的喉结剧烈滚动,掌心的旧疤泛着青,那是他母亲临终前用血画蝴蝶的位置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他的声音像碎玻璃,“我记得......我记得那天暴雨,我在巷子里捡流浪猫,然后......”
“然后你被装进黑车后备箱,对吗?”
阴恻恻的笑声从门后传来。
李明轩倚在门框上,白大褂下摆沾着暗褐色的血,左手握着的注射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的右脸有道新添的抓痕,应该是方才追捕时被苏砚用骨钳划的。
“你以为你是逃出来的?”他踱步走近,皮鞋跟敲在金属地面上,“不,我们放你走的。
T-0项目需要对照组,而你......“他的指尖划过裴溯的喉结,”是最完美的实验样本。“
裴溯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破碎的癫狂。
他从怀里抽出那本焦黑的实验记录册,纸页边缘的火星还未完全熄灭:“你们以为我没死?
其实......“他翻开最里页,露出用血液拓印的蝴蝶图案,”我在母亲行刑那天就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