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内袋抽出那封信,举到众人面前,“我母亲,林晚教授,十年前被你们诬陷为’故意杀人‘,可真正的罪名是她发现了’T-0计划‘——用活人意识制造可复制的’完美宿主‘。
她在信里写,’他们连灵魂都要偷‘,而你,“他一步步逼近被告席,”就是偷灵魂的贼。“
李明轩的喉结动了动,突然提高音量:“你有什么证据?
那不过是个死刑犯的疯话!“
“证据?”苏砚走上前,将U盘插入投影仪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,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,用声纹修复软件从苏棠失踪当天的监控杂音里提取的片段。
画面晃动着,像是用手机偷拍的。
手术台泛着冷光,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阴影里,他手中的电极板正压在一个女孩的太阳穴上。
女孩的脸被头套遮住,可苏砚认得那弧度——是苏棠的下颌,苏棠的锁骨,苏棠总爱咬的指甲。
“苏棠......”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呼唤,混着法庭里此起彼伏的惊呼。
镜头突然拉近,女孩抬起手,摘下头套。
不是苏棠。
可那张脸,那双眼睛,那抿着嘴的小习惯,和苏棠分毫不差。
她开口时,声音带着电子音的失真:“我不是她......我是你们制造出来的替代品。”
全场死寂。
苏砚的指甲掐进掌心,她望着屏幕里的“苏棠”,耳边嗡嗡作响——七年前那个暴雨夜,她蹲在巷口等妹妹,只看见地上那只染血的蝴蝶发卡。
原来苏棠根本没走出那条巷,她被带走了,被改造成了......
“够了!”李明轩吼道,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,“这是合成的!
你们伪造证据!“
“伪造?”裴溯从西装内袋取出另一个档案袋,“这里有诺维安近十年的受试者名单,有T-0系列的实验记录,还有......”他停顿片刻,目光扫过苏砚,“我的基因检测报告。”
法庭里的呼吸声突然变轻。
苏砚看见他的手指按在档案袋封口,像是按在某种宿命的开关上。
“我是T-0-1。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清晰得刺穿所有喧嚣,“最初的宿主T-0-0,是我母亲的实验体,也是我的......”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眼底有光,“同卵克隆体。
他们用他的细胞培育了我,用我母亲的研究数据完善意识迁移技术。“
阳光突然穿透高窗,洒在他肩头。
苏砚望着他被镀上金边的侧影,想起解剖室里那些蝴蝶标本——它们被困在玻璃罐里时,总以为黑暗是永恒的。
可此刻的裴溯,像只终于撞破茧房的蝶,哪怕翅膀上还沾着血,也在往光里飞。
“我今天站在这里,”他举起档案袋,“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清白。
是要告诉所有人,T-0计划没有终止,他们还在找下一个目标。“他转向法官,”这些资料,请转交警方。“
法警上前接过档案袋时,苏砚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。“苏棠”还在画面里,她的眼睛倒映着手术灯的冷光,和七年前那个雨夜苏棠最后看她的眼神重叠在一起。
那不是她的妹妹。
可为什么,她的心脏像被剖开了一道口,疼得几乎站不稳?
法槌再次敲响时,苏砚听见法官宣布:“本案延期审理,待新证据核实后择日宣判。”她望着被告席上脸色铁青的李明轩,又望向屏幕里那个和苏棠一模一样的女孩,喉咙发紧——有些真相,揭开的瞬间,才是真正噩梦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