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迹是......“他凑近闻了闻,”掺了人血的钢笔水。“
裴溯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。
他想起母亲临终前,用染血的手指在他手心画蝴蝶时的温度,想起这些年他翻遍所有案件卷宗,寻找母亲“故意杀人”的漏洞,却从未注意到遗书最后一页的空白——原来母亲早就在等,等某个能让字迹显形的契机。
“苏砚。”他突然抓住她的手,按在遗书上,“你妹妹的发卡里有存储介质,我母亲的遗书里藏着血字,李明轩说‘T-0-0’是起点......”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碎发,“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。”
实验室的警报声骤然响起。
苏砚猛地抽回手,转向操作台上的光谱分析仪——碎片背面的生物涂层检测结果正在闪烁。
她凑近看了眼,瞳孔剧烈收缩:“DNA匹配度99.7%......是苏棠的。”
雨声在耳边炸开。
苏砚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,妹妹穿着粉色雨衣站在玄关,发卡在闪电里闪了闪:“姐姐,我去买你爱吃的糖炒栗子。”她当时头也没抬,只应了句“别跑远”。
现在她终于明白,妹妹跑出门前故意扯松了发卡,让那片藏着秘密的碎片,在挣扎时崩裂进泥里。
“她知道这个发卡有问题。”苏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指尖抚过检测报告上的DNA图谱,“她故意留下了线索。”
裴溯走到她身后,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。
他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消毒水味,混着实验室特有的冷金属气息。
窗外的闪电照亮她泛红的眼尾,他突然想起仓库码头那片碎玻璃,在月光下泛着和苏棠发卡一样的幽蓝——原来命运早就在他们之间织了张网,网眼里全是未说出口的话。
“我们必须找到‘T-0-0’。”裴溯的声音闷在她发间,“他是解开所有谜题的钥匙。”
苏砚转身看他。
他的眼底有团火,是她从未见过的灼热。
她想起刚才扫描碎片时,纳米编码里有串重复的数字——和妹妹失踪当天的日期完全吻合。
“但他不会主动出现。”她将芯片小心收进证物袋,“除非我们成为他的目标。”
窗外又一道闪电划过,照亮了实验室墙上的挂钟。
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,和李明轩影像里的时间戳分毫不差。
裴溯的手机在此时震动,他看了眼屏幕,瞳孔微微收缩——是条未读短信,发件人显示“未知号码”,内容只有串乱码:“3-17-23:00,远洋号。”
苏砚凑过来看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证物袋:“这是......”
“不重要。”裴溯迅速锁屏,将手机揣进裤袋。
他望着窗外翻涌的乌云,喉结动了动,“先睡两小时。
明天去港口,调远洋号的航行记录。“
苏砚点头。
她收拾好检测报告时,瞥见刘洋趴在操作台上睡着了,键盘下压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。
裴溯已经脱下西装搭在她椅背上,温度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。
雨还在下。
苏砚抱着西装走向休息室,经过裴溯身边时,听见他对着手机低声说:“盯紧陈东的手机,尤其是最后一条信息。”
她脚步微顿。
但裴溯已经挂断电话,转身时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,仿佛刚才的低语只是雨声里的幻觉。
实验室的灯光渐次熄灭。
黑暗中,苏砚摸着黑躺上沙发,西装上的雪松味将她包裹。
她想起妹妹留下的DNA,想起裴溯母亲的血书,想起李明轩说的“起点”——所有线索都像蝴蝶的翅膀,在黑暗中扑腾着,即将掀起一场她无法预料的风暴。
而此刻,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地下车库,陈东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。
最后一条信息正在发送,收件人显示“马文”,内容只有张模糊的照片:远洋号货轮的甲板上,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弯腰捡起什么,镜头拉近后,能隐约看见他脚边有片泛着幽蓝的金属——和苏砚掌心那片蝴蝶残片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