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后的清晨,解剖室冷白的灯光下,裴溯的钢笔尖在A4纸上划出沙沙声。
他面前摊着七份伪造的证人资料,最后一个名字的墨痕被笔尖压得发皱——那是他故意留下的“破绽”,笔迹里藏着刻意的抖颤,像极了慌乱中赶工的模样。
“马文到了。”苏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她抱着一摞密封袋,发梢还沾着昨夜的雨珠,“他说赵天明的人在跟踪。”
裴溯没有抬头,指尖摩挲过名单边缘。
他知道此刻楼下停车场里,马文正站在自己那辆掉漆的捷达旁,假装翻找公文包时“不小心”让半张名单滑落在地。
那是他特意选的“粗心”——马文总爱把重要文件塞在副驾座位底下,这个习惯连警局的老同事都知道。
“可以了。”他将纸页推给苏砚,钢笔帽咔嗒扣上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,“让他们以为我们急着转移证人。名单上的住址都是三年前的旧地址,足够他们折腾三天。”
苏砚接过时,注意到他虎口处淡淡的红痕——是握笔太用力的缘故。
这个总把情绪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男人,此刻眼尾还泛着青,显然昨夜在书房翻查母亲旧案资料到凌晨。
“我去和马文说。”她转身要走,手腕却被裴溯攥住。
他的掌心带着体温,指腹蹭过她腕骨上那道浅浅的疤——那是七年前解剖台边碎玻璃划的,“等下和宋杰核对数据,他们可能会黑进我们的系统。”
苏砚点头,抽回手时摸到他西装内袋的硬角——是那张写着“母亲没死”的照片。
他昨夜把照片压在枕头下,她起夜时看见他攥着照片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二楼技术室里,宋杰的键盘声像机关枪。
他面前七块屏幕同时跳动着数据流,最中间那块正显示马文的捷达轨迹——果然,一辆黑色奥迪正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“鱼咬钩了。”宋杰推了推黑框眼镜,嘴角扯出冷笑,“奥迪里的是赵天明的贴身司机老周,上个月刚帮他处理掉两个知情人。”
苏砚将伪造的尸检报告扫描件拖进共享文件夹。
她特意在“致命伤角度”一栏用了惯用的连笔,那个向右上挑的“°”符号,是她从师父那里学来的,全警局只有三个法医会写。
“如果他们篡改报告,这个符号会变形。”她敲了敲屏幕,“到时候就能追查到是谁动的手脚。”
裴溯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:“老周进了赵天明的别墅。”他的位置在对面写字楼的监控室,能清晰看到别墅三楼的灯光骤然亮起,“他们在开会。宋杰,启动T-0-0的虚假定位。”
宋杰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,最右侧的屏幕跳出一串绿色代码。
他调出地图,红色标记在废弃精神病院附近闪烁:“搞定。现在赵天明的人看到的,是T-0-0设备正在医院地下一层活动。”
“叮——”
监控画面里,别墅三楼的窗帘被猛地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