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映出裴溯的影子,像把淬了毒的刀。
对面的男人被铐在铁椅上,左眉骨肿得老高——是昨晚抓捕时拒捕留下的伤。
“说。”裴溯拉过椅子坐下,声音轻得像耳语,“赵天明让你顶什么罪?”
男人偏过头:“律师先生,我有权保持沉默。”
“你女儿该上小学了吧?”裴溯翻开文件夹,里面是张照片,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在公园喂鸽子,“青山路小学,二年级三班。”他指尖敲了敲照片背面的地址,“昨天下午四点,她在校门口摔了一跤,膝盖擦破了皮。”
男人猛地抬头,瞳孔收缩成针尖。
“你老婆背着你借了高利贷。”裴溯继续说,“债主昨天去了她的美容院,把’清欢阁‘的招牌砸了。”他往前倾身,镜片后的目光像刀,“你以为赵天明会保你?
他连自己都保不住——T-0-0项目的实验记录,马上就要见光了。“
男人的喉结动了动:“你......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比赵天明更想让真相烂在地里。”裴溯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但现在,我改主意了。”
男人突然崩溃,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:“赵天明就是个替罪羊!
真正的幕后老板......是启元生物的人!
他们当年把实验体的死亡伪造成刑事案件,周晚晴......她根本没杀人,她是实验体!“
苏砚整理妹妹遗物时,日记本的硬壳封面硌得她掌心发疼。
苏棠失踪前最后一本日记,纸页边缘还留着雨水浸泡过的皱痕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,夹着张模糊的照片——两个小女孩蹲在花坛边,其中一个的发梢沾着泥,另一个的头顶别着蝴蝶发卡。
背景里有面褪色的墙,蝴蝶图案的轮廓被雨打湿,只剩半片翅膀。
“宋杰,能修复这张照片吗?”她把照片扫描进电脑。
“增强对比度试试。”宋杰调整参数,屏幕上的蝴蝶逐渐清晰——翅膀上的纹路是三短一长的斜线,和裴溯手心里那道淡粉色的蝴蝶印记,分毫不差。
苏砚的手机在此时震动。
是马文的消息,附带一段模糊的视频:监控死角里,陈东和赵天明面对面站着,赵天明的手搭在陈东肩上,像是在拍背。
视频最后是马文的语音,带着血沫的喘息:“他不是叛徒......他是卧底......”
“叮”的一声,宋杰的电脑弹出新提示:“陈东加密文件恢复进度:17%。”
苏砚抬头,看见裴溯站在门口,走廊的光从他背后漫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伪造的死亡证明,指缝间露出“T-0-0实验体37号”的边角。
“苏砚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们可能都错了。”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,打在玻璃上的声音,像极了七年前那个夜晚。
苏砚摸出包里的蝴蝶发卡,金属表面还留着妹妹体温的余温。
照片里的蝴蝶、裴溯手心里的蝴蝶、周晚晴遗书里的蝴蝶,此刻在她眼前重叠成一个模糊的茧——而他们,正握着解剖刀和法律文书,站在茧的最外层。
宋杰的键盘突然发出“滴”的轻响。
“恢复进度:20%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