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里男人的脸被放大,宋杰的语音几乎同时发来:“面部识别匹配成功,韩建国,韩冰的父亲。”
韩冰。
裴溯提过,是他初中时最要好的玩伴,后来举家移民。
苏砚摸着照片里母亲的脸,她的笑比记忆中更温柔,像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。
“苏法医?”
身后的声音让她猛地转身。
穿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雨里,发梢滴着水,正是林雪。
她手里提着个牛皮纸袋,嘴角扯出牵强的笑: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苏砚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,金属外壳贴着皮肤,冷得刺骨:“名单是你故意给错的。”
“我想让你看到这张照片。”林雪走进来,鞋跟敲在地板上,“你妈妈每个月都会来这里,和韩叔叔见面。
他们不是病人和医生,是......“她顿了顿,”一起做研究的人。“
“研究什么?”
“T-0-0。”
苏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有人在敲摩斯密码。
她刚要再问,裴溯的电话打了进来,背景音是嘈杂的人声:“来会展中心,记者会提前了。”
会展中心的聚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裴溯站在发言席后,投影屏上是天盛传媒与境外账户的资金往来明细。“这些转账记录显示,所谓‘销毁证据’的视频,制作费用来自赵天明控制的离岸公司。”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,“而他们伪造的监控,用的是......”
“苏砚!”
尖锐的女声刺穿扩音器。
苏砚转头,看见林雪站在第二排,眼眶通红,手里攥着张泛黄的信纸:“你妹妹失踪那晚,我在巷口看到她了。
她举着你妈妈的日记本,喊着’姐姐,我知道T-0-0的秘密了‘!“
全场的呼吸声突然消失。
苏砚听见自己的心跳,像解剖室里老式挂钟的摆锤,一下下撞着肋骨。
她走向林雪,高跟鞋在地上敲出急促的鼓点:“你当时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你妈妈求我。”林雪的眼泪掉在信纸上,晕开一团墨渍,“她临终前说,‘别让小砚卷进来,这是妈妈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’。”
苏砚的指尖碰到信纸边缘,上面的字迹确实是母亲的。
她抬头时,看见裴溯正盯着手机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无声地把屏幕转向她——韩冰的消息:“我父亲......曾是‘T-0-0’项目的负责人。”
雨还在窗外下着。
苏砚望着林雪脸上交织的愧疚与解脱,突然想起苏棠日记里的话:“林雪姐姐带我去看蝴蝶。”而此刻,所有的线索都像蝴蝶的触须,正将她引向更深的茧房。
直到散场时,裴溯的手机仍在震动。
他低头看了眼新消息,又迅速锁上屏幕。
苏砚注意到他喉结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将她的手揣进自己衣袋:“韩冰......要回来了。”
夜色漫进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时,苏砚听见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。
那声音像根细线,一头系着现在,一头牵着十年前那个暴雨夜——那天,她也是这样,听着警笛,在巷口等妹妹回家。
而这一次,她不会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