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。”
裴溯的声音从侧门传来时,现场突然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。
他握着个银色U盘,慢条斯理插进电脑,“我这里有同时间段的完整监控音频。”
电流声再次响起,接着是清晰的对话:
“苏法医,三百万买个死亡时间。”
“三百万够你在精神病院住十年了。”苏砚的声音里带着冰碴,“需要我推荐几个能做强制医疗鉴定的医生吗?”
台下爆发出一阵短促的哄笑。
裴溯将U盘拔出来,在指尖转了个圈:“剪辑可以篡改时间,但声音的频率骗不了人。”他看向镜头,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泛着暗芒,“赵天明先生,您说对吗?”
发布会后台的手机震动时,苏砚正在整理证物袋。
屏幕上是韩冰发来的消息:“赵天明启动清除协议,30分钟内撤离”。
她抬头时,正好看见裴溯站在落地窗前,裁纸刀在他指间开合,刀刃反射的光在他脸上割出一道又一道影子。
“你要去赵天明的藏身地。”她不是在提问。
裴溯转身时,窗外的暮色漫进他眼底,将那片偏执的黑染成暗红。
“七年前,我妈在刑场说‘要听他亲口说’。”他摸出西装内袋的丝帕,上面还留着母亲当年画蝴蝶的血迹,“这一次,我要让他亲口承认。”
苏砚想抓住他的手腕,却只碰到西装袖口的硬衬。
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,烫得她指尖发颤。
“等我。”他说,转身时带起一阵风,将她鬓角的碎发吹得乱了,“我会带他的口供回来。”
发布会结束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
苏砚站在空荡的大厅中央,望着大屏幕上逐渐熄灭的热搜榜——#法医造假#的词条还挂在第一,但下方已经涌出成百上千条网友自发转发的原始监控链接,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星子。
“苏法医。”
韩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转身时,看见对方举着部老式手机,屏幕亮着条未读消息:“韩姐,我找到当年裴阿姨医疗记录的备份了,在……”
消息停在“在”字上,像根扎进肉里的刺。
苏砚摸出裴溯给她的手机,芯片还在口袋里发烫。
她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,突然想起裴溯离开前说的话:“等我回来,我们去看蝴蝶。”
而此刻,城市另一端的废弃工厂里,裴溯握着裁纸刀推开铁门。
月光从破窗里漏进来,照在阴影中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脸上——赵天明正坐在转椅上,手里举着份文件,封皮上印着和“继承者计划”相同的蝴蝶图腾。
“你来了。”赵天明笑了,“正好,我有个故事要讲给你听……关于你母亲,和那只真正的蝴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