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妈被判死刑前,在我手心画了只蝴蝶。”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她说‘阿溯要替妈妈看太阳’,可她的太阳……”他突然攥紧拳头,指节发出咔嗒声,“原来她根本没机会看太阳,她的意识被封在别人的身体里,被赵天明当实验品!”
“更严重的是这个。”宋杰调出另一份文档,“2015年7月9日,实验体B-03的追踪记录:生命体征消失,意识残留率12%。”他抬头看向苏砚,“苏棠失踪那天,是2015年7月9日。”
仓库外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。
马文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:“西侧巷口的迈巴赫动了!有两个人下车,穿黑西装,带着枪——”
裴溯瞬间把苏砚推进货架后的阴影里,陈东抓起防磁袋就要跑,却被宋杰拽住手腕:“U盘不能丢!”
“走!”裴溯扯下自己的风衣罩在苏砚头上,“马文,引开他们;宋杰,保护好资料;陈东——”他转身时,额角的碎发被风掀起,眼底的暗潮几乎要漫出来,“你欠苏棠一条命,现在用命来还。”
仓库的铁皮门被撞开的瞬间,苏砚看见裴溯摸出袖扣——那是他从不离身的钛合金防狼器。
冷光闪过的刹那,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,混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,还有某个角落里,手机震动的轻响。
那是马文发来的定位:黑色迈巴赫的车牌被蹭掉泥浆,露出的数字,和七年前周清月案里那辆“目击者”车辆的车牌号,一模一样。
马文的战术靴碾过碎石的声响比他的声音先撞进仓库。
这位前特种兵猫着腰从二楼通风管滑下时,作战服手肘处还挂着蛛网,夜视镜歪在额头上,瞳孔因剧烈运动收缩成针尖:“有人跟踪陈东来的!刚才那辆迈巴赫里的人换了路线,现在正从南侧消防通道包抄——”
话音未落,铁皮门被重物撞击的闷响炸响。
苏砚的后颈瞬间绷成弓弦,她听见金属门闩断裂的脆响,混着子弹上膛的咔嗒声。
陈东突然扑过来,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按在她肩窝,将她推向货架后方。
他左腹的纱布渗出更深的红,像朵正在绽放的血花:“你们快走!我引开他们——”
“陈东!”苏砚的指尖刚触到他染血的衣袖,裴溯的手臂已像铁箍般圈住她腰腹。
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尖,带着滚烫的震颤:“现在救不了他。”喉结抵着她后颈,每一个字都像咬碎了牙说出来的,“赵天明要的是证据,是我们的命。带着U盘活下去,才是对陈东、对苏棠最好的交代。”
仓库另一侧传来玻璃碎裂声。
宋杰抱着笔记本电脑从控制台后钻出来,防磁袋死死夹在腋下,镜片上蒙着雾气:“后门!我刚才试过,锈蚀的锁可以踹开——”
又是一声枪响。
子弹擦着苏砚发梢钉进货架,木屑飞溅到她手背,灼得生疼。
陈东抄起旁边的铁管冲向正门,他的牛仔夹克在风里鼓成一面破旗:“往东边跑!他们要活口,我动静大些——”
裴溯推着苏砚往宋杰的方向挪。
苏砚的指甲掐进他手腕,能摸到他脉搏跳得像擂鼓:“他会死的。”她的声音在抖,“他本来可以……”
“他本来就没打算活。”裴溯低头看她,瞳孔里映着晃动的白炽灯,“刚才他给U盘时,我摸过他后颈——有针孔。赵天明的人早给他下了慢性毒,就算今天不死,三天内也会脏器衰竭。”他扯下自己的围巾缠住她脖颈,“他要的是用这条命换我们查下去的机会。”
后门的锁在宋杰抬脚的瞬间崩开。
冷风灌进来,卷着苏砚的碎发扫过她眼睛。
她回头的刹那,正看见陈东的铁管砸中第一个冲进来的黑西装。
男人的鼻梁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,血沫喷在陈东脸上,他却笑了,露出染血的后槽牙:“来啊!老子当年抓你们这种杂碎,能一只手拎三个——”
第二声枪响。
陈东的身体晃了晃,右肩炸开血花。
他踉跄着撞翻货架,铁皮罐头稀里哗啦滚了一地。
苏砚的喉咙发紧,她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夜,自己也是这样看着苏棠被推进面包车,无能为力。
裴溯的手掌按在她后心,推着她跨出后门:“别看。记住他的眼睛——他在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