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了。”他抹了把汗,“现在赵强查到的会是样本已随医疗废物焚烧,连灰烬都查不到。”
苏砚的呼吸突然一滞。
她望着屏幕上逐渐成型的基因图谱,蓝色曲线与苏棠的DNA样本在关键位点完美重叠,更深处还嵌套着一段螺旋状的加密序列,像条蜷缩的蛇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。
“ST计划的核心代码。”裴溯的指尖划过屏幕,“他们用实验体的基因做存储介质,连销毁样本都在帮他们隐藏罪证。”
实验室的门被敲响时,宋杰猛地扯过外套盖住屏幕。
苏砚透过玻璃看到赵强的影子——他没穿律师助理的西装,换了件皱巴巴的衬衫,领口松着两颗纽扣,手腕上的疤痕在走廊灯光下泛着青。
“苏法医。”赵强的声音带着沙哑,“能谈谈吗?”
裴溯挡在苏砚身前,西装下的肩线绷成锐角。
苏砚按住他的胳膊,体温透过布料传过去:“我来。”
实验室的百叶窗漏进一缕光,照在赵强攥着的手机上。
他点开相册,是ST数据库的截图:“我查了七遍销毁记录,所有路径都指向三年前的焚烧炉。”他抬眼时,眼白布满血丝,“可你今天去了停尸房,对吗?”
苏砚没说话。
赵强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衬衫下摆,布料被扯出褶皱:“你妹妹的基因早被ST改得千疮百孔,她的记忆、她的脸……”他突然压低声音,“甚至她的‘失踪’,都是他们设计的剧本。你现在执着的,根本不是当年那个喊你‘姐姐’的小丫头。”
苏砚的后颈接口突然发烫,像有团火在皮肤下燃烧。
她想起停尸房里那具实验体的骨头,想起苏棠视频里最后一声“姐姐”——那声音里的恐惧不是演的,眼泪的温度也不是代码能伪造的。
“所以我们更要亲手终结这一切。”她直视赵强的眼睛,“你帮他们藏了三年数据,现在是时候让阳光照进来了。”
赵强后退半步,撞翻了墙角的垃圾桶。
金属盖子滚到苏砚脚边,他弯腰去捡时,苏砚瞥见他手机屏保——是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,扎着蝴蝶发卡。
“她今年七岁。”赵强突然说,“上个月我在ST的监控里,看见他们给她注射了和苏棠一样的试剂。”他抓起苏砚的手腕,力气大得发疼,“所以我偷了样本,我想毁了它,可你们……”
“我们会保护她。”苏砚抽回手,把证物袋推到他面前,“但首先,我们得让ST的罪行曝光。”
赵强盯着证物袋看了很久,最终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。
实验室的打印机开始吐纸,是ST高层的资金流向表,最底下一行备注着“儿童实验体安置费”。
凌晨三点的风卷着梧桐叶拍在窗上。
裴溯把证物袋交给张伟时,对方的掌心还带着熬夜的温度。
张伟是裴溯从最高检挖来的独立调查员,西装领口沾着咖啡渍,眼神却像把淬过冰的刀。
“这不是一场官司。”裴溯的拇指抹过证物袋封口,“是那些在实验室里哭不出来的孩子,在替自己发声。”
张伟把证物袋贴身收好:“我会让他们听见沉默者的哭声。”
他推门离开时,走廊的声控灯次第亮起。
苏砚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,突然注意到楼梯间阴影里有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,正低头玩手机。
屏幕蓝光映出她的侧脸——是ST法务部的杨柳,三天前刚在记者会上说“ST的所有实验都符合伦理规范”。
裴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手悄悄覆上她后颈的接口。
那里的纱布已经渗出血痕,像朵即将绽放的红玫瑰。
“听证会还有四十八小时。”他轻声说,“他们不会轻易认输。”
苏砚摸出兜里的蝴蝶发卡,金属表面还带着停尸房的凉意。
她把发卡别在发间,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得惊人——这一次,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替她做茧。
楼梯间的阴影里,杨柳的手指在手机备忘录上快速敲击:“目标已获取关键证据,建议启动B计划。”发送键按下的瞬间,她抬头看向实验室的窗户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