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必须反击。”裴溯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。
他坐在电脑前,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,一份紧急申诉报告在他的指尖下迅速成形。
他没有去冲击“茧计划”这个铜墙铁壁,而是选择了一个最刁钻、最致命的角度——司法程序。
“以‘司法程序存在重大瑕疵’为由,向最高检提交紧急申诉,要求公开当年心理评估报告的全部原始数据,包括被试者的背景资料和授权文件。”他逐字逐句地念出自己的计划,眼中闪烁着法律条文独有的冰冷光芒。
他引用了《刑事证据法》第21条:“任何作为定罪依据的心理学材料,必须提供被试者本人或其监护人的书面知情同意书。”
“可那只是个七岁的孩子,她根本不可能签字。”陈东苦笑着说,他明白裴溯的意图了。
“那就让法律自己打自己的脸。”裴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,他移动鼠标,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。
邮件发出的瞬间,仿佛一颗定时炸弹被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在等待最高检批复的漫长煎熬中,苏砚没有停下。
她将那两枚蝴蝶发卡带回了自己的临时实验室。
一枚是从案发现场物证袋里取出的,另一枚是苏棠后来在自己房间找到的、一模一样的备用发卡。
在高倍电子显微镜下,真相的细节被无限放大。
她从两枚发卡的缝隙中提取了微量物质进行质谱分析。
结果出来时,她的眼神变得像手术刀一样冰冷。
现场遗留的那枚发卡上,检测出了季戊四醇的残留物——一种强效镇静剂的成分。
而苏棠自己的那枚,干净得像新的一样。
“有人调换了物证。”苏砚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“他们在我带苏棠离开后,打晕了我,换掉了发卡。这样一来,发卡上的血迹就成了我‘疏忽’导致苏棠受伤的证据。我的证词,也从一个‘目击者’,变成了一个‘失职的姐姐’。”
她的话音未落,里屋传来了苏棠微弱的声音。
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,正靠在门框上,脸色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清醒。
“姐姐,”她轻声说,“那天,你没有松手。”
苏砚和裴溯立刻望向她。
“我记得……我想起来了一点……”苏棠的呼吸有些急促,“你一直拉着我的手,很紧。是他们,是穿白大褂的人,他们强行把我从你手里拽走的。你追了上来,然后……然后我好像听见一声闷响,你就倒下了。”
记忆的碎片,在镇静剂这个关键词的刺激下,开始缓慢归位。
那个深夜,所有人都睡下后,苏砚却无法入眠。
她独自一人回到了冰冷的解剖室,这里是她最熟悉的地方,只有死亡的寂静才能让她冷静思考。
她从加密硬盘里调出了两份文件,一份是之前从林教授日志里找到的ST-00的原始脑部扫描图,另一份,是她在医院数据库里找到的、属于苏棠(ST-07)那次“意外”后的脑部CT片。
她将两张图在专业软件中进行图层叠加。
当她把透明度调整到50%时,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。
两组代表着神经脉络和脑电波活动的光点与线条,并非相似,而是以像素级的精度,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。
每一个突触的连接,每一个信号的流动轨迹,都一模一样。
这根本不是“移植”或“复制”。
这是同一个人,在同一时刻,被记录下的双重数据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了她。
她终于明白,当年在巷子里,她和苏棠一起遭遇了袭击。
苏棠被带走,而她被打晕。
但昏迷的,并不仅仅是她的身体。
还有她的记忆。
有人在她昏迷的时候,对她的大脑动了手脚,抹去了一段最关键的记忆,并植入了伪造的场景。
她抬起头,恍惚地看向解剖台上那面能映出人影的不锈钢器械盘。
盘中,她自己的倒影模糊而扭曲。
就在她失神地注视着那张苍白的脸时,镜中的倒影,嘴角忽然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,用和她一模一样的声音,轻声问道:
“你准备好,听一听完整的真相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