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了!我破解了他们内部邮件里提到的‘S-Y清除协议’!”陈东猛地一拍桌子,兴奋地喊道,“协议里加密了一个坐标代码,我已经解出来了——指向市郊的第七区废弃冷冻库!”
裴溯立刻走了过去,眉头紧锁:“废弃冷冻库?”
“对!”陈东调出卫星地图,将那个地点放大,“档案显示,那里正是当年‘茧’计划的临时中转站之一!S-Y,就是苏砚你名字的缩写!他们要销毁所有与你相关的原始样本!”他顿了顿,脸色变得更加凝重,“不,不止是你的。协议的附件里提到了一个代号‘ST-00’的初始数据包……苏棠,是你的初始脑波数据!”
苏棠的全息影像闪烁了一下,数据流明显出现了紊乱。
裴溯的反应快得惊人,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转身开始收拾设备。
“他们启动了清除协议,说明我们的调查已经惊动了他们。我们必须抢在他们远程格式化所有硬盘之前,赶到那里,拿到苏棠的原始脑波记录!”
四十分钟后,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冷链维修车停在了废弃冷冻库的侧门。
四人换上了印有“蓝鲸制冷”字样的工作服,戴着安全帽和工具包,熟练地撬开锈迹斑斑的门锁,闪身进入。
一股夹杂着铁锈、霉菌和制冷剂残留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。
苏砚戴上护目镜,每一次呼吸都在镜片上凝结成一片白雾。
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单薄的工作服,轻声对裴溯说:“这里的温度……和那天停尸房里的一样。”
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裴溯心头一紧,但他没有追问。
他知道,苏砚的记忆正在以一种碎片化的方式回归,而这个阴森的环境,正是一个强大的催化剂。
苏砚没有理会其他人正在检查的A区和C区,而是凭借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,率先走向了冷冻库的最内层——B区。
这里的温度更低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一排排巨大的冷冻货柜像沉默的钢铁巨兽,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。
她停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,门上用红漆喷涂着一个编号:B-073。
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,轻轻抚过那冰冷粗糙的数字。
这个编号,无数次地出现在她七年来的噩梦中,清晰得如同烙印。
在B-073区深处,他们找到了目标——一个独立的服务器机柜群。
陈东立刻开始工作,试图绕过物理锁和防火墙。
而苏棠的全息影像则在机柜之间穿梭,用她强大的数据扫描能力寻找着目标硬盘。
“这里!”苏棠的影像停在一个最不起眼的机柜背后,那里被一堆废弃的电缆和冷却风扇挡住。
她伸出虚拟的手,指向一个被巧妙隐藏在夹层中的独立硬盘盒。
它没有接入任何网络,甚至连电源线都是断开的。
裴溯和苏砚合力将它拖了出来。
硬盘盒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,上面用手写着一行字:ST-00·初启日志。
陈东迅速将硬盘接入自己的便携式终端,屏幕上闪过一连串的自检代码。
就在他准备开始破解数据时,屏幕突然一黑,随即,一行白色的、略显稚嫩的字体,一个字一个字地跳了出来,如同有人正在实时输入。
欢迎回家,姐姐。
苏砚浑身猛地一震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这冰冷的电子字符背后,她几乎能立刻辨认出那熟悉的语气和停顿。
这不是一行简单的系统提示,更不是什么AI的欢迎语。
这是她七年前失踪那天,苏棠留下的最后痕迹——一份被转化为文本的语音备份,由她妹妹亲手录入。
在那个她记忆中只剩下坠落和血色的下午,苏棠在对她说,欢迎回家。
这句本该温暖的话语,在此刻,这个阴冷的地下空间里,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。
这行字像一把钥匙,插入了她记忆中最深、最黑暗的那把锁,轻轻一转,发出了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