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匿名为“K”的账户,其名下的高端医疗报销记录近期变得频繁,而所有的费用都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市司法系统内部疗养院。
登记的病症一栏,赫然写着“创伤后应激障碍”(PTSD)。
一个藏在幕后、手眼通天的人物,却患有PTSD?
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陈东伪造了身份,以一名心理评估专业的实习助理身份混入了疗养院。
这里戒备森严,但表面上却是一片祥和宁静的景象。
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,才在一次集体艺术治疗的间隙,找到了目标。
那是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,即便在室内也未曾摘下。
他坐在角落,沉默不语,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一种奇怪的节拍。
陈东假借送水的机会,用藏在袖口里的微型相机,抓拍下了一张对方的侧脸。
照片传回后方,经过与“K.L.C.”笔迹样本提供者档案中的照片比对,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。
他就是市检察院那位极少露面的副院长,康临川。
更惊人的发现接踵而至,技术人员在疗养院的网络日志中,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:康临川病房内的电脑登录IP,在过去一个月内,曾三次秘密访问一个名为“镜像同步”的离岸服务器。
这个服务器,正是裴溯追查的那个储存着无数人格模拟数据的“幽灵主机”。
线索,终于串联起来了。
康复中心内,苏棠也在编织着自己的网。
她主动申请加入了新成立的艺术治疗小组,这个小组的负责人恰好是她之前刻意交好的那位护士。
在一次小组讨论中,苏棠提议,大家可以共同创作一幅名为“自由记忆墙”的巨型油画,每个人都可以画下自己心中关于自由和记忆的画面。
这个充满正能量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。
苏棠分到的区域在画布的左下角。
她用一下午的时间,画了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。
一只手苍白纤细,指节分明,握着一支笔;另一只手则更加有力,掌心带着薄茧,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。
画面充满了张力,既是姐妹俩的写照,也暗示着她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的抗争。
没有人注意到,在调配颜料时,苏棠悄悄将一种特殊的荧光剂混入了白色的油画颜料中。
当天深夜,趁着所有人熟睡,她溜回活动室。
在黑暗中,她用混有荧光剂的颜料,在自己画作下方的画布夹层里,用极其细微的笔触,飞快地写下了一串摩斯密码。
密码的内容简洁而致命:“K在南院307,每周四晚用药。”
第二天清晨,负责清洁活动室的清洁工像往常一样开始工作。
他就是陈东安插在这里的线人,一个因为家人曾受冤入狱而被陈东救助过的退伍军人。
当他擦拭到“自由记忆墙”时,手指在苏棠的画作区域停顿了一下。
多年的侦察经验让他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触感,画布夹层似乎比其他地方要厚实那么一点点。
他不动声色,用一块特制的清洁布反复擦拭那个区域,布料的特殊材质悄悄沾染下了一丝肉眼看不见的颜料样本。
半小时后,样本被送出康复中心,信息在第一时间被成功破译。
周四晚,夜色如墨。
一场由监察机关牵头,联合特警部队的突袭行动闪电般展开。
目标直指市司法系统内部疗养院南院307病房。
行动小组破门而入,然而,病房内空无一人,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,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外出散步。
带队的警官脸色铁青,他知道他们扑空了。
陈东则在房间里快速地搜索起来。
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,最终,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一本摊开的病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