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女人极其自律,甚至到了刻板的地步。
每晚十点,她会准时拉上窗帘,但从不关灯,仿佛屋内需要永恒的光明。
直到周三的凌晨两点十五分。
那个窗口的灯光,毫无征兆地突然熄灭。
黑暗仅仅持续了十三秒,又倏地亮起,一切恢复如常。
这诡异的十三秒,像一个写在黑夜里的密码。
苏砚调整镜头焦距,透过窗帘缝隙与窗户玻璃上的微弱倒影,她看到了那个女人。
林婉清坐在电脑前,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什么。
那不是在打字,她的手指以一种奇特的韵律起落,精准、冷酷,像在弹奏一架无声的钢琴。
苏砚将那段指法录了下来,与错版的《致爱丽丝》音频进行比对——节奏、错音的节点,完全吻合。
她正在远程输入那段“信号”。
苏砚没有报警。
她冷静地记下了倒影中电脑主机的型号与所有可见的接口类型。
她知道,抓住林婉清一个人没用,她要的是她背后那张操控一切的网。
第二天清晨,苏砚再次潜入那栋居民楼。
她没有上楼,而是径直走向一楼的信箱区。
在属于503室的那个小小的铁盒里,一封牛皮纸信封静静地躺着,上面没有贴邮票,显然是准备投递却还未寄出。
收件人一栏,赫然写着三个字符:SY07。
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苏砚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取出信封。
她没有拆开它,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支便携式紫外线笔,照向信封的背面。
在紫色的光晕下,一行用特殊墨水写下的隐形小字缓缓浮现:“你逃不掉的,我们还在等你回来,做最后一次对照。”
字迹带来的寒意还未散去,苏砚的目光却被信封本身的材质吸引了。
这种牛皮纸的质感和颜色……她从物证袋里取出另一张被塑封的纸条——那是从疗养院B2房间那个男孩床下找到的。
两相比对,无论是纸张的纤维纹路,还是独特的淡黄色泽,都完全一致。
这个发现让苏砚浑身冰冷。
这说明林婉清不仅能远程操控系统,她甚至还能直接接触到疗养院内部的物资,与现役的受害者进行直接的物理通信。
指尖的触感冰冷而平滑,这薄薄的一层纸,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。
苏砚的目光落在信封的边缘,那里的纤维在灯光下显出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毛糙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——这封信本身,或许比它承载的文字,隐藏着更深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