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像一只灵猫,无声地滑过黑暗的走廊,避开了所有的红外线探测器。
她没有去特藏书库,而是按照周远提供的坐标,来到了地下二层的普通书库。
这里潮湿、阴暗,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腐朽的气味。
“林知遥”三个字书写的末笔,指向了墙角一个毫不起眼的排水口检修门。
苏棠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绿色的蜡笔,在门缝的金属合页上轻轻画下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。
这是她和陆知遥之间的暗号,是陆知遥在她们最后一次见面时,匆忙写在她手心里的规则:标记颜色代表安全等级,绿色,意味着“一切按原计划进行,通道安全”。
她退入黑暗,静静地等待。
三个小时后,远在安全屋的周远,面前的监控屏幕上,代表书库温控系统的数据流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、仅为0.5秒的异常波动。
他立刻将画面切换到那个区域的备用针孔摄像头。
画面中,通风管道的栅格被从内部推开,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悄无声息地落下,她的动作精准而高效,像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工。
周远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,锁定了女人的面部进行高清抓拍。
女人径直走向排水口,从管道内侧的一个夹层里,取出了一个牛皮纸材质的档案袋。
周远将镜头拉到极致,档案袋的封面上,几个加粗的宋体字刺痛了他的眼睛:“初始名单·原始签署版”。
然而,接下来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。
那名女子并没有带走档案袋,她只是打开看了一眼,然后便将其放回了原处。
但在放回去之前,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纸条,塞进了档案袋的封口处。
做完这一切,她迅速原路返回,消失在通风管道的黑暗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凌晨四点,苏砚带领的突击小组以“检查线路安全”为由进入书库。
他们撬开检修门,在通风管道夹层里找到了那个档案袋。
“空的!”一名队员失声喊道。
档案袋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那张突兀的纸条。
苏砚接过纸条,上面只有一句冰冷的话:“她不是替代品,她是钥匙。”
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。
这是一个圈套,对方早已洞悉了他们的计划,并用一个空袋子和一句嘲讽的话语戏耍了他们。
苏棠接过那张纸条,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震。
这张纸的材质很特殊,似乎比普通的纸更厚实,也更光滑。
她回到车上,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支紫外线灯。
当紫色的光束照在纸条背面时,一行用特殊药水写下的小字,如同鬼魅般浮现了出来。
“找找你教她写‘家’字的地方。”
苏棠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“你”教“她”……这不是陆知遥留下的信息,这是那个神秘女人留给她的!
是留给苏棠本人的!
她教她写“家”字的地方……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,一个地址涌上心头。
那是七年前,她和苏棠相依为命时,租住的那个旧公寓。
她们所有的秘密,所有的过去,都埋藏在那栋楼里。
裴溯立刻开始查询地址。几秒钟后,他抬起头,脸色无比凝重。
“那栋楼……三个月前被鉴定为危房,已经完成了所有居民的清退工作。拆除令已经下达,施工队明天一早就进场。”
时间,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。
苏棠的脑子一片空白,她拼命地回想那个被称为“家”的地方,那个充满了她童年所有温暖与不安的狭小空间。
她记得那里的每一个细节,墙上褪色的壁纸,吱呀作响的地板,还有……还有她那个装满了所有宝贝的写字本。
她猛地翻开那个从家里带来的、画着歪扭小猫的启蒙写字本,手指颤抖着,一页一页地向后翻去。
她要找到,找到她第一次,写下那个字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