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质、停顿、甚至连背景里微弱的电流嘶嘶声都一模一样。
事情迅速发酵,教育局立刻介入调查。
然而调查结果却让所有人陷入了更深的迷雾:所有播放事故的源头,都指向了一台早已被弃置在某校仓库、断电多年的盘式磁带录音设备。
技术人员反复检查,也无法解释它是如何被远程激活,并向三所不同区域的学校广播系统同时发送信号的。
裴溯从内部渠道拿到调查报告后,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。
他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第二天,市局里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发现,裴溯的手机铃声,换成了那段清晰又诡异的独白。
那个夜晚,解剖室的灯光冰冷如水。
苏砚独自值班,正整理着白天的分析数据,忽然,一阵极其轻微的刮擦声从隔壁空置的旧实验室传来,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划动。
她皱了皱眉,握着手电筒,轻轻推开了那扇许久未曾开启的门。
房间里空无一人,只有仪器上覆盖的白布在空调风口下微微起伏。
她的目光扫过房间,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台废弃多年的电子显微镜上。
那声音,正是从那里传来。
她走过去,手电光束落在显示屏上。
那块早已不会发光的老旧屏幕上,两个字符,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、缓慢而坚定的笔顺,自动浮现出来。
屏幕上没有通电的光芒,字符像是用无形的墨水直接写在了玻璃内侧。
苏棠。
苏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。
那笔迹,她再熟悉不过,是她自己七年前的笔迹,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青涩与锋利。
她立刻调取了这间实验室的供电记录,结果显示,这台显微镜所属的整条线路,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被物理切断。
她站在那台冰冷的机器前,看着那两个字最终成型,静默了许久。
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她没有恐惧,一种奇异的悲伤与平静混合的情绪笼罩了她。
她伸出手,指尖隔着空气,轻轻描摹着屏幕上的字迹,然后,她用近乎耳语的声音,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:“你想写,就写吧。”
次日清晨,市局大厅的清洁工在擦拭巨大的玻璃幕墙时,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。
在离地约两米高的玻璃内侧,一行由水汽凝结而成的字迹清晰可见:“棠棠不怕。”
所有人都被惊动了。
气象记录显示,昨夜晴朗无风,室内中央空调的湿度也一直维持在正常标准,绝无可能自发凝结出如此清晰的字迹。
监控中心立刻调取了昨夜大厅的录像,在凌晨三点零四分的画面中,那一区域的红外感应曾短暂地闪过一个人形的轮廓,非常模糊,但从身形判断,酷似一个年幼的女孩。
轮廓只出现了一秒,便消失无踪。
苏砚看着反复播放的监控录像,一言不发。
同事们在旁边议论纷纷,猜测着各种可能,甚至有人提议要不要请宗教人士来看看。
她却转身离开了监控室,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找到一支黑色的记号笔,回到了大厅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她搬来一张椅子,站了上去,在那行开始慢慢消散的水汽字迹旁边,用一种郑重无比的姿态,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三个字:
姐姐在。
做完这一切,她跳下椅子,将记号笔揣回口袋,转身向解剖室走去。
她的脚步异常沉稳,眼神中再无一丝迷茫。
当她再次站在那张不锈钢解剖台前,目光落在台面上那道已经扩张得更加明显的蓝色晶体痕迹上时,她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那不再是一件需要被检验、被分析、被清除的物证,而是某种……更深刻的连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