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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章 谁捡走了那截断笔(2/2)

“看这两张图。”他转身指向投影,激光笔红点从解剖室蓝痕跳到“名字墙”,“七年前,这道蓝痕只是法医台面上的一道刻痕;现在,它是二十七个实习法医在笔记本边缘的刻记,是十三届警校生晨跑时的计时参照,是心理支援组给受害者家属写信时的笔锋弧度。”

他摘下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不再像从前那样冷硬如刀:“当一群人开始用同一种方式记住一个人——”他的声音放轻,像在说一个秘密,“证据就活在他们手里。”

下课铃响起时,裴溯弯腰整理教案。

有女生递来签名本,他接过笔却没写名字,反而在扉页画了只振翅的蝴蝶。

待教室人去楼空,他从西装内袋摸出那截断笔——笔尾的刻刀痕与旧解剖室木盒里的笔如出一辙。

窗外的梧桐叶扫过玻璃,他将笔轻轻放在讲台中央,压着自己方才写的板书“司法记忆的温度”。

离开时,门轴发出吱呀一声,像谁在说:该走了。

苏砚值完班时,月亮正挂在市局顶楼的警徽旁。

她抄近路经过警校外围,铁栅栏上的倒刺在路灯下泛着冷光,却挡不住训练楼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。

那是陈默的教室。

她驻足,呼吸在寒夜里凝成白雾。

窗内的少年伏在课桌上,脊背挺得像根标枪,笔尖在纸上划动的声音仿佛穿透了二十米距离。

苏砚摸出手机,相册里还存着七年前的照片:穿开裆裤的小陈默攥着她的绿笔,在认尸登记表背面画歪歪扭扭的太阳。

“叮——”

手机震动,是苏棠发来的消息:“陈默今天交的心理日志,最后一句写‘想和苏法医学写不会被水冲掉的字’。”

苏砚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片刻,终究没回。

她抬头时,正撞上陈默的目光——少年不知何时抬起头,额前的碎发被风掀起,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。

他们隔着铁栅栏对视。

苏砚想起七年前的冬夜,妹妹苏棠也是这样望着她,当时她握着解剖刀站在停尸台前,苏棠说:“姐,你手上的不是刀,是笔。”

陈默的喉结动了动,像是要说什么,最终只是缓缓将绿笔平放在桌面。

笔杆折射着暖黄的灯光,在课桌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,像某种古老的契约。

苏砚转身离开。

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,掌心不知何时攥紧了一支备用绿笔——笔杆是新的,刻刀痕却和旧笔分毫不差。

她摸出笔,金属笔帽在指腹压出红印,终究又塞回白大褂口袋。

夜风卷起一片梧桐叶,擦过她的后颈。

林溪是在清晨擦展柜时发现那行蓝痕的。

玻璃内侧,“笔不用还,只要继续写”几个字清瘦如竹枝,墨迹还带着点潮,显然是昨夜新刻的。

她凑近看,笔尖在“SY05”编号上轻轻顿了顿,像在抚摸一道旧伤。

“又来。”她笑着摇头,从抽屉里取出新绿笔。

这支笔是制笔师傅专门加刻的,笔尾多了道蝴蝶形凹痕——和裴溯母亲画在他手心的那只一模一样。

她踮脚将笔推入玻璃夹层,位置恰好遮住“SY05”。

阳光透过晨雾照进来,新笔的木纹与旧痕重叠,像两棵树的根在地下交缠。

监控室的警报突然响起。

林溪调出画面,凌晨两点十七分,一个穿警训服的身影在陈列馆外驻足。

肩章空荡荡的,没有编号,只有领口别着枚校徽——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。

少年仰头望着展柜方向,在路灯下站了十三分钟。

最后他抬起手,对着玻璃比了个写字的动作,掌心向上,像是在接什么。

林溪在巡查日志上写下:“新笔已就位,接棒人持续出现。”

旧解剖室的木门在苏砚身后发出吱呀一声。

她最后一次检查台面:福尔马林瓶擦得锃亮,解剖刀按长短排好,绿笔木盒里整整齐齐放着十二支笔——新的旧的,刻痕深的浅的,每支都带着不同的温度。

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像有人在念旧。

她伸手去关门,指尖触到门板时顿住了。

门沿内侧,有道极浅的蓝痕——是七年前她刻的“我没放弃”。

不知何时,那行字旁边多了道新刻的痕迹:“我们没忘。”

夜风灌进来,吹得木盒里的绿笔轻轻晃动,像是在应和。

苏砚的手指在门把上收紧,最终缓缓推上。

门轴的声响里,她听见遥远的、年轻的自己说:

“别怕,我在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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