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理支援组,清晨例行会议。
苏棠提交了一份匿名评估报告,对象是一名近期频繁出入法院地下室的清洁工——正是当年参与SY02项目的退休研究员。
她在访谈中诱导性提问:“您还记得‘会发光的记忆’吗?”
对方突然情绪崩溃,喃喃道:“不该醒的……它们醒了……墙里有声音……”
随后拒绝继续沟通。
但她带回了一样东西:那人慌乱中掉落的笔记本残页,上面画满了蝴蝶,每一只翅膀上都写着日期。
最近的一个,标注是——今天。
她回到办公室,再次配制显影液,将棉纤维浸入水中。
这一次,蝶形不仅浮现,竟开始缓慢旋转,仿佛感应到了某种频率。
她打开录音笔,播放昨夜录下的地下室环境音。
滴答、滴答……极低频的脉冲信号。
水中蝶猛然一颤,振翅状展开。
苏棠轻声说:“哥哥姐姐们,你们想告诉我们什么?”
窗外,风起。一片枯叶飘落,形状如蝶,边缘泛着幽蓝。她忽然明白了妹妹失踪前最后那句被划掉的话:“记忆不会消亡,只会改变形态。”它可以藏在混凝土里,藏在电路图中,藏在植物的基因里——甚至,藏在一个人撕碎文件的那个清晨。
深夜,水泵房。
周远坐在老旧控制台前,手指抚过一台早已停用的信号接收器。屏幕漆黑,但他仍按下启动键。三声短促蜂鸣后,指示灯忽然闪烁一次,随即熄灭。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疤痕——那不是烧伤,是植入式电极留下的痕迹。
七年前,他是SY02项目最后一名值班员。
母亲临死前把女儿交给他们:“记住,只要灯还亮着,她们就没真正离开。”
后来项目被查封,设备销毁,参与者销声匿迹。
但他们做了件事:把核心灯芯封装进玻璃管,混入特种混凝土,埋入法院地基。
选址精确计算——正下方,是当年宣布结案的会议室。
每一次庭审的震动,每一次判决落槌的冲击波,都会轻微扰动柱内结晶,激活微电流。
就像心跳唤醒沉睡的大脑。
而那些从地下长出的荧光植物?
是SY02信号影响周边微生物基因表达的结果——
记忆不仅存在于人类大脑,也写进了城市的血脉。
他站起身,望向通风井上方。
轻声说:“今天,她撕了验收单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现在,轮到我们了。”
次日上午九点,技术科系统自动备份日志弹出警告:
“异常操作记录”
用户ID:SYU_YAN(苏砚)
操作内容:删除验收单原件及副本共计4份
备注:已同步云端回收站,预计72小时后永久清除
系统管理员正准备恢复文件时,却发现——
回收站内空无一物。
进一步追踪发现,该操作并未触发真实删除指令。
真正的日志显示:
用户ID:UNKNOWN_9F
时间戳:04:18:03(早于苏砚操作3分钟)
内容:伪造删除记录,掩盖原始验收单已被替换事实
新文档特征:含有隐藏水印层,图案为蝶形编码
也就是说——
有人抢先一步,替换了验收单,并制造了“被撕毁”的假象。
而真正的原始文件,此刻正躺在某个无法追溯的终端里,静静等待解码。
镜头缓缓拉远,定格在法院档案库天花板角落的一枚摄像头。
红外夜视模式下,它的指示灯微微一闪,像是眨了下眼。
仿佛在说:
这场游戏,从来就不只是两个人的对决。
有些网,早在十年前就开始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