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我们写结局了。”裴溯握住她的手,体温透过解剖刀挂坠传过来,“不是法庭的判决,是所有人的答案。”
苏砚抬头望向城市天际线。
那里,省纪委的车正鸣着警笛穿过晨雾;更远处,新邮筒前已经排起长队,有人捧着旧照片,有人攥着皱巴巴的证词,雨过天晴的阳光里,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,织成一张比法律更紧密的网。
蝴蝶破茧时,不是毁灭的开始。
是新生的茧,正在重新编织。###第317章局的倒置(续)
凌晨四点的雨丝裹着潮气漫进窗户,苏砚的解剖刀挂坠在锁骨处沁出薄汗。
她盯着桌上摊开的证据链——基站轨迹图、声纹共振报告、陈延打印的Δ02通道关闭令,还有周远刚恢复的造纸厂监控截图:穿棕褐风衣的男人正将扎蝴蝶发卡的小女孩塞进面包车,副驾驶座的戒指在镜头里闪着冷光。
苏姐。周远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,他推了推眼镜,造纸厂废墟的土壤检测报告出来了。他调出三维建模图,地下两米处有焚烧痕迹,碳十四检测显示是七年前的燃烧残留。他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红点,和苏棠发卡上的染血物质,属于同一批次的工业染料。
苏棠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枚蝴蝶发卡,发梢扫过耳后同样的款式。所以,她的声音很轻,七年前那个雨夜,我被带到造纸厂,他们试图焚烧证据,但发卡卡在砖缝里......她突然顿住,抬头看向苏砚,姐,我手腕上的旧疤,是不是那时候......
苏砚的呼吸一滞。
她想起昨夜整理妹妹病历资料时,在体检报告最末页看见的双侧腕部陈旧性擦伤,当时只当是幼年调皮磕碰。
此刻看着监控里小女孩挣扎的身影,喉咙像被塞进浸了水的棉花。
裴溯突然握住她发凉的手。
他的掌心带着律师特有的温度,指腹还留着握钢笔的薄茧。别急。他低声说,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背,我们还有最后一块拼图。
他翻开陈延打印的Δ02通道关闭令,用红笔圈出末尾的签名:这不是陈延的笔迹。他调出七年前误判裴溯母亲的判决书扫描件,和当年主审法官的签名,运笔弧度完全一致。他抬眼时,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,他们不是松散的利益集团,是有传承的犯罪网络。
苏砚的解剖刀挂坠突然坠得生疼。
她想起陈延说的——误判的法官、收黑钱的警察、被威胁的副局长,这些名字背后,是二十年来未被戳破的暗网。
该收网了。她抓起《重启调查请求》,封皮在掌心压出褶皱,我去局党委。
裴溯却按住她的手腕。现在送上去,他们会用程序拖死你。他抽出西装内袋的移动硬盘,周远把证据链做成了时间轴可视化,我让人传到了真相邮筒他指腹敲了敲硬盘,这个民间监督平台,有三百万注册用户。
苏棠突然笑了。
她的笑像春雪初融,带着点少女的清冽:我昨晚把蝴蝶发卡的故事发在微博,带了#寻找SY02幸存者#的话题。她打开手机,屏幕上是九千条转发,现在,有三千人说自己或家人有类似经历,还有两百人提供了疑似Δ02通道的地点。
周远的电脑突然发出提示音。
他推了推眼镜,屏幕上跳出新邮件:暗夜追光者上传了三段行车记录仪视频,时间分别是2015年、2018年、2022年,地点都在Δ02通道沿线,画面里有带相同戒指的可疑车辆。
苏砚望着满屏跳动的线索,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。
她追着妹妹跑过三条街,雨水糊住眼睛时,听见巷口有路人说那姑娘疯了吧,自己妹妹都看不住。
如今,这些曾经沉默的声音,正以另一种方式,成为刺破黑暗的光。
叩叩——
铁门被敲响的瞬间,四人同时绷紧神经。
周远迅速关闭所有窗口,苏砚摸出解剖刀藏在袖中,裴溯挡在苏棠身前。
来者是个穿校服的女孩,抱着个铁皮邮筒。姐姐们好。她把邮筒放在桌上,真相邮筒的志愿者,大家让我送这个。她指了指邮筒上的涂鸦——一只破茧的蝴蝶,翅膀上缀着无数极小的名字,他们说,以前证据只能送进局里的档案袋,现在可以送进我们的邮筒。
苏砚伸手触碰邮筒,铁皮上还留着志愿者的体温。
她想起陈延说的档案袋封着罪恶,而此刻这个粗糙的铁皮盒子里,装着三百万双眼睛、三百万个声音,还有三百万颗不肯沉默的心。
叮——
苏棠的手机弹出新消息。
她点开后,眼眶突然发红:是造纸厂附近的居民群,有人说看见陈延的车往郊区开了,副驾驶放着个黑色行李箱。
裴溯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击:我让法院的朋友查了陈延的账户,今早有笔五百万的转账到境外。他合上手机时,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,他要跑。
苏砚抓起外套冲向门口,解剖刀挂坠在胸前晃出银弧。
裴溯紧跟其后,苏棠抱着邮筒,周远背着电脑包,四人的影子在雨幕里拉得很长,像一把即将剖开黑暗的刀。
他们赶到郊区公路时,陈延的车正撞在护栏上,车头冒着青烟。
苏砚冲过去时,看见他瘫在驾驶座上,手里攥着半张照片——是2013年5月12日,他抱着女儿在医院的那张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血字:爸爸,我看见蝴蝶了。
是......是他们。陈延咳着血,手指指向远处的焚烧站,Δ02......通道入口在......
他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苏砚摸向他颈动脉时,指尖沾了一手黏腻的温热。
裴溯蹲下身,翻开陈延的眼皮,瞳孔已经扩散。
氰化物。他说,声音像浸在冰里,和当年毒杀我母亲的毒药,成分一样。
苏棠突然指向焚烧站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