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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2章 谁在替死人盖章(2/2)

苏砚站在投影幕布前,白大褂口袋里的蝴蝶发卡随着呼吸轻碰金属笔杆,那是她昨夜从证物袋里偷偷拿出来的——七年前妹妹失踪时的温度,还残存在铜制纹路里。

各位,今天的案例教学,我们从一具不存在的尸体说起。她的声音像解剖刀划过骨面般清晰,指尖点向投影上的死亡证明,2017年10月12日,原刑庭庭长陈延平因档案室火灾身亡,烧伤面积90%,由市立医院出具死亡证明,市殡仪馆完成火化。

台下传来交头接耳。

坐在末排的裴溯西装笔挺,目光却紧盯着苏砚后颈那道淡疤——那是七年前他替她挡碎玻璃时留下的,此刻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微微起伏。

但根据周远调取的殡仪馆原始记录——苏砚示意周远操作电脑,灰白的火化炉温曲线图铺满屏幕——当天14:00-15:30,3号火化炉的温度曲线出现异常波动。她用激光笔圈出波峰,正常火化需持续90分钟维持800℃以上,但这里在14:47时骤降至550℃,持续了12分钟。

可能是设备故障。坐在前排的技术科科长皱眉插话。

但同一时段的设备检修日志显示,3号炉的温控系统刚在三日前完成全面校准。周远推了推眼镜,声音像敲在钢板上,更关键的是,骨灰领取记录。他调出两张签收单,陈延平家属签收的是1.2公斤骨灰,但根据人体骨灰重量计算公式——他点开另一个窗口,身高178、体重72kg的成年男性,正常骨灰量应为1.8-2.1公斤。

会议室陷入死寂。

苏砚摘下白大褂搭在椅背上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衬衫——那是妹妹失踪前最后一次给她挑的颜色。少了的0.6公斤,她的指尖划过投影上的签收单签名,和三天前纺织厂那具尸体的骨灰量完全吻合。

裴溯突然站起来。

他的西装内袋鼓起一小块,是母亲临终前的血帕。我查阅了陈延平的人事档案。他的声音带着法庭辩论时的锋锐,2015年他曾以名义前往邻省三个月,而同一时期,邻省清流咨询的银行流水里出现了一笔280万的咨询费,打款方是......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脸色骤变的张副局长,是当年负责SY02案物证销毁的特种车队账户。

张副局长的喉结动了动,额角渗出冷汗。

苏棠突然举起一沓心理侧写报告:陈延平的儿子陈默现在是市政法委信息科科长,他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里,70%是打给清流咨询注册的虚拟号码。她的指尖点在侧写图的补偿性心理模块,七年前陈延平的女儿因医疗事故去世,而SY02案的第四名受害者......

是陈延平的女儿。苏砚接过话头,声音突然发涩。

她从证物箱里取出个密封袋,里面是半枚蝴蝶发卡——和纺织厂尸体上的那枚严丝合缝,七年前暴雨夜,我妹妹苏棠失踪时,捡到的不是这半枚。她将发卡对着光,裂痕处泛着暗红,是血。

裴溯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
他想起昨夜苏砚在仓库里的模样,护目镜上蒙着白雾,却仍能精准捕捉到尸体虎口的月牙疤——那是长期握手术刀的痕迹,和陈延平女儿生前的实习记录完全吻合。

陈延平根本没死于火灾。苏砚的解剖刀地插进证物箱,他用女儿的尸体替换了自己,伪造死亡证明,再用清流咨询当壳,把SY02案的关键证据......她的目光扫过张副局长,比如染血的蝴蝶发卡,藏进了十年前的销毁记录里。

那枚双面印章。裴溯补充,正义是陈延平的私章,背面Δ02是他女儿的英文名缩写——Diawo。他摸出血帕展开,上面的血蝴蝶与Δ02的红墨水痕迹重叠,七年前他母亲的冤案,陈延平是主审法官。

苏砚的手指突然抖了一下。

她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,妹妹的发卡滚进污水时,远处那辆物证销毁车的车牌——正是周远查到的特种车队编号。所以他策划这一切,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是为了替女儿报仇,还是为了掩盖当年误判的真相?

两者都是。裴溯走到她身边,掌心轻轻覆上她手背。

七年前手术刀划开的疤痕贴着她的指节,像道温暖的锚,死亡备案给自己做茧,以为能永远藏在黑暗里......

但茧再厚,也有被解剖刀划开的时候。苏砚抬头,目光穿过投影的光,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。

晨露从叶尖坠落,在玻璃上划出一道水痕,像极了妹妹发卡上的纹路。

周远的手机突然震动。

他扫了眼屏幕,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:殡仪馆的旧监控修复了。他调出画面,2017年10月12日14:30,穿法官制服的男人低头扶着担架,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——不是陈延平,是张副局长的父亲。

身份置换的仪式,需要活人盖章。苏砚拿起那枚双面印章,而替死人盖章的,她看向张副局长煞白的脸,是被亲情绑架的局中人。

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。

裴溯的拇指轻轻摩挲她后颈的淡疤,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:现在,该让这只茧见光了。

苏砚将蝴蝶发卡别在白大褂领口。

七年前的雨似乎还在她耳边下着,但这一次,她不再是蹲在巷口的小女孩。通知重案组。她转身对周远说,去陈默的办公室,他电脑里应该有......

双份骨灰的检测报告。裴溯替她说完,眼底翻涌着暗色的光,一份是陈延平女儿的,一份是......

是陈延平本人的。苏棠举起刚收到的短信,物证科刚发来消息,在清流咨询的仓库里,找到了带DNA的牙齿残片。

会议室的门在此时被推开。

重案组组长举着逮捕令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张副局长,又落在苏砚身上:苏法医,陈默已经承认,他父亲现在藏在......

邻省东河区17号写字楼的地下密室。苏砚摘下手套,露出腕间那道和裴溯同款的淡粉疤痕,七年前的物证销毁车,最后一次定位就在那里。

裴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。

晨光透过窗户,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,蝴蝶发卡的纹路与血帕上的蝴蝶重叠,像道被阳光晒化的茧。

走吧。苏砚抓起解剖包,去撞破这张网。

裴溯跟着她走向门口,西装内袋的血帕随着步伐轻晃。

他望着她挺直的背影,突然想起昨夜她说的话——真相被藏在茧里,那就让我当那把解剖刀。

而他知道,此刻自己的掌心,正握着另一把刀——不是法律,是与她并肩的勇气。
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。

茧,该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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