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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 轮到我说“我在”(2/2)

会议室响起抽气声。

苏砚的后颈泛起热意。

三个月前裴溯将母亲的尸检报告拍在她桌上时,她确实用解剖刀划出那道被忽略的骨裂,却在发现致命伤位置与报告不符时,脱口而出不可能。

而他当时的冷笑还在耳边:苏法医,你和那些法官有什么区别?

她用刀划开尸体,也划开了我对的偏见。裴溯的指节抵在桌沿,指背青筋凸起,原来真正的正义,从来不是制度与个人的对抗,是每个愿意说我错了

掌声如潮水漫过。

苏砚低头时,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。

她抬头看向讲台,裴溯正垂眼整理演讲稿,发梢在光里泛着暖棕,像被揉碎的月光。

散场时,穿藏蓝警服的女孩堵在苏棠面前。

她的警号牌在走廊灯光下晃眼,左手无名指戴着褪色的银戒——和苏棠枕头下那本《心理危机干预》书脊上的贴画同款。

我能抱你一下吗?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,右手死死攥着皱巴巴的寻人启事,我妹妹去年失踪了,警察说监控死角、没有目击......但你昨天说害怕不是弱点,我想再试一次。

苏棠的睫毛颤了颤。

她轻轻环住对方后背,能感觉到女孩肩胛骨在颤抖,像只受了惊的鸽子。你妹妹叫什么名字?她轻声问,我们可以一起整理新的线索清单。

女孩松开手时,脸上挂着泪却在笑。

她把寻人启事塞进苏棠手心:她喜欢茉莉,和你一样。

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水泵房的会议桌上,苏棠小心展开学员们做的纪念册。

硬壳封皮贴着碎钻,是小陆用警徽徽章上的装饰片剪的;内页夹着小陈画的沙具素描,每幅旁边都有批注:这是我这是你教我的光。

最后一页空白,铅笔字歪歪扭扭:等有一天,我们也敢写下名字。

他们不敢留名。苏棠的指尖抚过空白页,就像七年前的我,不敢说自己跟着那个人走了。

水泵房的电子琴突然发出嗡鸣——是自动校音的提示。

苏砚的茶杯地磕在桌上。

裴溯的手指在桌下扣住她手背,周远放下刚泡好的茶,瓷壶嘴还冒着热气。

他拿着姐姐做的蝴蝶发卡。苏棠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,那枚发卡正静静躺在掌心里,你姐姐让我接你放学。

我那时候想,姐姐工作那么忙,终于有空来接我了......她的声音突然哽住,我跟着他走了三条街,直到他把我推进黑车。

电子琴的嗡鸣还在继续,像根细针扎着耳膜。

苏砚感觉有滚烫的东西砸在手背上——是自己的眼泪。

她握住妹妹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:是我错了,我不该把发卡给你当护身符......

苏棠反握住她,是我该说我错了。

我一直不敢告诉姐姐,是因为怕你自责。

可昨天那个女警说,她妹妹也喜欢茉莉......她抬头看向裴溯,就像裴律师说的,真正的勇敢,是说我错了

裴溯的喉结动了动。

他想起母亲临终前在他手心画的蝴蝶,想起自己曾把所有执法者的名字刻成刺青般的恨。

此刻苏棠的话像把钥匙,轻轻转动了他心里那把锁。

深夜的雨来得突然。

苏棠推开办公室门时,门缝下的牛皮信封被雨水浸得发皱。

她弯腰捡起,封皮上没有署名,只印着我的第一个误判。

展开打印稿的瞬间,她的呼吸停滞了。

第一页是七年前的值班记录,签名栏里张建国三个字力透纸背——那是当年负责苏棠失踪案的老刑警,三个月前刚退休。

2016年7月15日,我在询问苏棠目击者时,忽略了她反复提到的蝴蝶发卡墨迹在纸上晕开,像是滴泪,因为急着结案,我把孩子的话当成了惊吓后的胡言乱语。

苏棠的手指颤抖着翻页。

第二页是张建国的体检报告,肺癌晚期。

第三页夹着半张照片,是七岁的她举着蝴蝶发卡的笑脸,背面写着:小棠,爷爷对不起你。

同一时刻,市局档案馆的监控死角里,实习生小林深吸一口气。

他对着手机摄像头比了个的手势,镜头扫过B3档案柜上的铜锁——和七年前苏棠失踪案档案盒上的锁同款。

根据新出台的青年监督日志规定,我将全程记录2016年7月15日失踪案档案的调取过程。他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亮,这一次,每一页纸都有眼睛。

雨还在下。

裴溯站在律所落地窗前,望着对面市局大楼零星的灯光。

他的办公桌上摊开着新的会见申请,李维安三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——那是当年苏棠失踪案的重要嫌疑人,因证据不足取保候审。

手机在桌面震动,是苏砚发来的消息:张建国的信,我看了。

裴溯指尖悬在键上,最终打下:明早,我想去看守所。

窗外的雨幕里,一只白蝶撞在玻璃上。

它扑腾着翅膀,沾了雨水的蝶翼却越扇越有力,像在撞破什么看不见的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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