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偎依在她身侧的、冰冷而微弱的能量波动，如同即将熄灭的星火，却奇迹般地稳住了苏晚濒临崩溃的心神。

她能“感觉”到他的存在，尽管那存在感稀薄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。

这份无声的陪伴，胜过千言万语的安慰。

绝境之中，生死未卜，前路是即将彻底爆发的祭坛，身后是坍塌封死的退路。

有些话，如果再不说，可能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
刚才在巨石之下，情急之下的告白更像是一种本能。

而现在，在这相对“安全”的短暂喘息之机，苏晚觉得，她必须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地，再说一次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地底浑浊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，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
她依旧维持着那个环抱无形能量的姿势，仿佛这样能给她勇气。

她侧过头，将脸颊轻轻贴近那团冰冷的虚无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清晰和认真，回荡在空旷死寂的壁画殿堂里：

“李狗剩。”

她没有再用“车哥”那个称呼，而是郑重地叫出了他的名字。

“你听着。”

“我刚才说的，不是吓糊涂了，也不是脑子一热。”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可能是你每次默默跟在我身后保护我的时候，可能是你虽然冷着脸却总会回应我无理要求的时候，也可能是……你刚才傻乎乎地用身体替我挡石头的时候。”

说到这里，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，但她用力吸了鼻子，强行压了下去。

“我知道，你是什么鬼差，我是什么主播，人鬼殊途什么的……听起来挺扯的。”

“我也知道，你可能会觉得我麻烦，觉得我总给你惹事，觉得我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语，最后带着点自嘲的意味，轻声说：“觉得我就是个普普通通、还有点吵的人类。”

“但是，”她的语气再次变得无比坚定，甚至带上了一丝执拗，“喜欢就是喜欢了！我才不管那么多！”

“我就是想告诉你。”

“不管你能不能恢复，不管我们能不能出去，不管以后会怎么样……”

“我，苏晚，喜欢你。”
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

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，整个人脱力般靠向身后的石柱，但环抱着“空气”的手臂却没有松开，反而收得更紧了些，仿佛生怕那微弱的气息会溜走。

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痕，眼睛也因为哭泣而红肿，但那双眸子，在祭坛混乱光芒的映照下，却亮得惊人，里面闪烁着不容置疑的真诚和勇气。

她在等待。

等待一个回应。

哪怕只是一个音节，甚至……只是那团能量波动一下。

殿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