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汤听着，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，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，但嘴上还是说：“小姑娘说得挺好听。可我在这奈何桥边，生意稳定，客源固定，虽然发不了大财，但功德细水长流，日子过得也挺逍遥。为啥要跟着你们去奔波冒险呢？”

李狗剩知道，光画大饼是不够的。

他缓缓说道：“老汤师傅，我听地府的朋友说，您当年是因为一心钻研汤饮，想要熬制出能让人忘记特定痛苦、而非全部记忆的汤，耽误了轮回的时辰，才留在了地府，对吧？”

老汤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，叹了口气：“是啊。孟婆大人那碗汤，效果是杠杠的，但就是太‘一刀切’了。有些魂儿，他们只是被某一两件伤心事困住了，其他的美好记忆都还在，这一碗汤下去，全没了，多可惜啊。我就想，能不能做点不一样的……”

他的目光看向忘川河中沉浮的魂魄，带着一丝惋惜。

苏晚立刻抓住了重点，语气充满了崇拜：“汤师傅，您这才是真正的匠心精神啊！不是为了忘记而忘记，是为了更好地记住美好！您想想，您留在这里，每天重复着差不多的配方，服务的都是马上要去投胎、喝了就忘的客人。您的特调，他们真的能体会到其中的心意和差别吗？”

老汤愣住了，这个问题，他似乎从未仔细想过。

李狗剩趁热打铁：“但加入我们车队不一样。我们的队员，还有我们未来会遇到的各种客户，无论是人是鬼，他们都‘记得’。您的奶茶，能真正帮到那些需要短暂放松、需要情绪安抚、需要特定能量补充的‘存在’。您的技艺，才能真正发挥价值，被需要，被记住，被感激。”

苏晚也使劲点头，掏出手机，调出自己的直播间后台数据：“您看，我有几百万活人粉丝！他们虽然大部分喝不到您做的奶茶，但可以通过直播，了解您的理念，您的手艺！您可以把‘老汤特调’这个品牌，从奈何桥边，做到阴阳两界皆知！让更多存在，体验到‘有选择地忘记，更深刻地记住’的滋味！这难道不比在这里日复一日更有意义吗？”

老汤看着苏晚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和惊人的观看人数，又看了看李狗剩诚恳的眼神，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那套陪伴了他不知多少年月的厨具上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一个刻着复杂符文、正在微微发光的“萃灵壶”。

“被需要……被记住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
忽然，他抬起头，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，那是一种找到了新目标的兴奋：“行！我老汤跟你们干了！说起来，我早就想试试用西方冥界的‘叹息果’和昆仑山的‘雪顶茶’搭配，看看能调出什么新口味了！一直没机会！”

他利索地开始收拾摊位，动作快得带风：“等我一下，我这就收摊！这些家当都得带上，还有我珍藏的那些食材……对了，我得先去跟孟婆大人报备一下，毕竟是在她老人家地盘上混饭吃的……”

看着瞬间充满干劲的老汤，李狗剩和苏晚相视一笑。

苏晚悄悄对李狗剩比了个“耶”的手势，小声道：“车哥，还是你厉害，直击灵魂！”

李狗剩看着忙碌的老汤，鬼气愉悦地荡漾。

他心里清楚，有了这位能提供强大后勤和特殊饮品支援的老师傅，他们的幽灵车队，才算真正有了闯荡阴阳的底气。

老汤一边把那个闪瞎眼的LED灯牌塞进一个看起来比车厢还大的布口袋里，一边兴致勃勃地问：“老板，老板娘，咱们车队啥时候出发？第一站去哪儿？我得提前研究下当地的特色阴性能量食材，给大家准备点见面礼！”

苏晚又被这声“老板娘”闹了个大红脸，李狗剩则笑着回应：

“不急，等小飞毛办完离职回来。我们先回基地，是时候给咱们的‘破车兄弟会’，升个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