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无法理解！

无法接受！

它展示了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，揭示了世界终极的“真实”（它自认为的），为何换来的关注与“人气”，却不及那蝼蚁播放的一些琐碎、无聊、甚至可笑的日常片段？

那些凡人的欢笑、那些鬼魂的笨拙、那些毫无力量可言的温情……这些东西，凭什么吸引如此多的目光？凭什么获得如此高的“人气”？

它那由偏执和傲慢构筑的神魂，此刻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躁怒和不解反复炙烤。

它感知着那悬殊的人气差距，每一个数据点的落后，都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，狠狠扇在它自诩为“至高”的脸上。
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合理……”低沉的、只有它自己能听到的意念在核心中翻滚，“恐惧才是根源……力量才是真理……这些虚假的情感……这些渺小的存在……凭什么……”

它那庞大的能量体在倒影之城的神殿中剧烈起伏，无数触手狂乱地拍打着虚空，将刚刚勉强修复好的几个虚拟屏幕再次拍得粉碎。

它开始不顾一切地抽取里世界那阴冷的能量，甚至压榨那些核心信徒残存的魂灵信仰。

暗灰色的人气光柱，似乎感应到了本体的狂怒，微微震颤了一下，然后，上涨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线！

虽然比起苏晚那边依然慢如龟爬，但这反常的加速，以及光柱颜色变得更加深邃、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不祥的血色，立刻引起了一些细心观众的注意。

“咦？右边那条灰柱子怎么突然抖了一下？还变红了？”

“回光返照？垂死挣扎？”

“感觉不太对劲……好像有股很压抑的感觉……”

“旧神该不会要开大招了吧？”

苏晚也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，心中警铃微响。

她一边继续回答着一个关于“幽灵车油耗”的搞笑问题，一边用眼神瞥向镜头外的李狗剩。

李狗剩早就盯着那数据波动了。

他抱着手臂，靠在幽灵车门边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
他手指在车门上无意识地敲击着，感受着空气中那随着旧神频道人气异常波动而隐隐增强的、令人烦躁的压抑感。

“开始急了？”他低声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这才哪到哪？真正的‘人气’，可不是靠抽风作弊或者吓唬人能得来的。”

他注意到，旧神频道那加速上涨的人气值，来源似乎有些“浑浊”，不像之前那样分散，反而带着一种……被强行汇聚、甚至吞噬的诡异质感。

“它在透支……”李狗剩眯起眼睛，想起之前那些信徒自我湮灭前纯粹的信仰奉献，“不光透支它自己的力量，还在透支那些可怜虫最后的价值。”

他悄悄将一丝鬼气注入胸前的封灵碎片，碎片传来微弱的共鸣，印证了他的猜测——旧神那边的能量波动变得更加狂躁和不稳定了。

双屏之上，人气值的直观对比依然悬殊。

但暗流，已经开始涌动。

旧神的耐心，显然已经快要被这巨大的、羞辱性的人气差距消耗殆尽。

一场风暴，正在那暗灰色光柱的异常闪烁中，悄然酝酿。

苏晚回答完一个问题，适时地看了一眼时间，微笑道：“好了，问答环节暂时告一段落。接下来，让我们连线几位特别的朋友，听听他们有什么想说的。”

她准备启动备用的互动计划，进一步稳固优势，同时应对可能到来的变数。

而旧神频道，那死寂荒原的画面，终于再次发生了变化。

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暴戾的黑暗，开始从画面边缘弥漫开来，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正在那荒原之下，缓缓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