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管理局的路上，李狗剩一直蔫蔫的。直到幽灵车开进地下车库，他的手机突然“叮咚”响了一声。

不是短信提示音，是那种特别清脆的、银行到账专属的铃声。

李狗剩一个急刹车，差点把副驾驶座上的苏晚甩出去。

“怎么了？”苏晚稳住身子，疑惑地问。

李狗剩没说话，手有点抖地掏出手机，划开屏幕。是一条银行通知短信，发件人不是常见的银行短号，而是一串看起来很官方的数字。

“【国家特殊事务管理局财务部】您尾号6688的账户于今日17:42收到转账汇款人民币500，000.00元，附言：特聘顾问首月薪酬及预支经费。当前账户余额……”

后面的数字李狗剩没看清，因为他的眼睛已经直了。

五十万。

不是五万，是五十万。

他拿着手机，一动不动，像被施了定身咒。

苏晚凑过来看了一眼，也愣住了：“不是……不是五万吗？”

“五万是基本工资。”李狗剩的声音有点飘，“周局说过，还有绩效奖金和任务经费……但我没想到，经费是预支的，还这么多……”

他盯着那一串零，数了第三遍，确认真的是六个零——小数点前六位。

五十万。

他开网约车那会儿，累死累活一个月最好的时候也就万把块。五十万，得不吃不喝干四年。

而现在，这只是一个月的薪酬加预支经费。

“我……”李狗剩深吸一口气，缓缓转头看苏晚，“我现在说‘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想为事业做贡献’，是不是特别虚伪？”

苏晚被他逗笑了：“特别虚伪。但你脸上的笑容已经出卖你了。”

李狗剩摸了摸自己的脸——嘴角确实咧到耳朵根了。

他把手机小心翼翼放回口袋，像放什么易碎品，然后重新发动车子，开向停车位。动作轻柔得不像在开车，像在捧着一尊古董花瓶。

停好车，两人拎着装备箱和采样袋走向电梯。路上遇到几个下班的文职人员，都笑着跟他们打招呼：“青帝顾问、玄女顾问，任务顺利啊？”

“顺利顺利。”李狗剩点头回应，脚步轻快得快要飘起来。

等电梯时，他凑到苏晚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你说……这钱能花吗？”

“当然能啊。”苏晚奇怪地看他，“工资不就是用来花的吗？”

“不是，我是说……”李狗剩搓搓手，“这经费，是不是只能用于任务相关开销？比如买装备、出差报销什么的？私人不能动吧？”

苏晚想了想：“我记得培训时讲过，顾问经费分为三部分：个人薪酬、任务津贴、项目经费。前两个是直接发给个人的，随便花。项目经费需要报销，但范围挺广的——只要跟工作相关就行。”

电梯到了。走进去，李狗剩继续问：“那什么叫‘跟工作相关’？”

“比如……”苏晚按了六层，那是他们的办公室所在，“你升级幽灵车，算不算工作相关？”

李狗剩的眼睛“唰”一下亮了。

对哦。

幽灵车是他的主要工作工具。升级车辆性能，提高任务效率，这绝对算工作相关！

电梯门开，他几乎是蹦出去的。

办公室是两人共用一间，不大，但设施齐全。李狗剩把装备箱往桌上一放，立刻打开电脑，登录管理局内部系统，找到《特聘顾问经费使用管理办法（2023年修订版）》。

文件有八十多页。

换做以前，李狗剩看到这种长度肯定头疼。但今天不一样——今天这八十多页在他眼里不是规章制度，是宝藏地图。

他泡了杯茶——用的是苏晚带来的茶包，正襟危坐，开始研读。

苏晚在对面整理采样资料，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，觉得好笑又可爱。

“找到了！”半小时后，李狗剩一拍桌子，“第五章第二十二条：‘顾问为提高工作效率，可申请对自有工作工具进行维护、升级，费用从项目经费中列支，单次申请金额不超过五十万元，年度累计不超过二百万元。’”

他念完，眼睛都在发光：“五十万！单次！”

苏晚抬起头：“但你得先写申请，获批后才能用钱。”

“写！”李狗剩斗志昂扬，“我现在就写！”

他打开文档，敲下标题：《关于幽灵车性能升级与外观保养的经费申请》。

然后卡住了。

“那个……申请要怎么写？”他扭头问苏晚，“需要多详细？”

苏晚放下手里的资料，走过来：“我看过模板。要写升级的必要性、具体项目、预算明细，还要附上供应商报价——如果有的话。”

李狗剩挠挠头：“必要性好写：现有车辆在应对复杂任务时性能不足，需要提升。具体项目……”

他掰着手指开始数：“第一，加强防护。幽灵车现在扛普通攻击没问题，但万一下次遇到更狠的呢？得加能量护盾。”

“第二，提升机动性。虽然能飞，但速度不够快，续航也有限。得升级动力系统。”

“第三，完善功能。得加装管理局的标准通讯设备、能量监测仪，最好还能有个小型医疗舱——万一你受伤了可以紧急处理。”

他说到“你受伤了”时，语气很自然，但苏晚心里微微一暖。

“第四……”李狗剩想了想，“外观保养。车漆有点旧了，内饰也该换换。这不算乱花钱吧？代表管理局形象呢，不能太寒酸。”

苏晚笑了：“代表形象……你确定？”

“当然！”李狗剩理直气壮，“咱们现在出门执行任务，代表的是官方。车太破，群众看了会觉得管理局经费不足，影响公信力！”

他说得一本正经，苏晚差点就信了。

“好吧好吧，那你写。”她坐回自己位置，“记得预算要合理，别太夸张。”

李狗剩开始埋头苦写。一边写一边嘀咕：“能量护盾……这个得找研发部门问问。动力系统……幽灵车的核心是阴气驱动，得找懂行的人——张大爷应该认识这方面的行家。外观保养……这个简单，找个汽车改装店就行，但要能处理阴间材料的……”

他写写停停，不时上网查资料，或者翻看管理局内部的供应商名录。

苏晚整理完采样资料，开始写直播总结报告。两人各忙各的，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。

晚上七点，食堂的小龙虾香味飘了上来。

李狗剩肚子咕噜一声，这才发现天都黑了。他伸了个懒腰，看自己写的申请——已经三千多字了，还附了详细的预算表。

“写完了？”苏晚也刚保存文档。

“初稿。”李狗剩把文档发给她，“帮我看看，有没有哪里不合适？”

苏晚打开仔细阅读。不得不说，李狗剩写得还挺像模像样。必要性分析头头是道，项目规划条理清晰，预算表更是详细到每个零件的预估价格。

只是……

“这个‘内饰升级：真皮座椅加按摩功能’……”苏晚指着其中一行，“必要性是什么？”

“长时间驾驶容易疲劳。”李狗剩一脸严肃，“疲劳驾驶影响任务安全。按摩功能能缓解疲劳，提高工作效率——这是为了工作！”

苏晚忍住笑：“那这个‘车载冰箱：用于保存采样样本和……饮料零食’？”

“采样样本需要低温保存，这是标准操作。”李狗剩眨眨眼，“至于饮料零食……出任务经常错过饭点，得备点干粮。这是后勤保障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