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剩那句“我怕去晚了，珠宝店店员都听过我的传说了”话音还没落，终端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是周局长发来的：“李顾问，来我办公室一趟。现在。”
后面跟了个微笑表情，但李狗剩怎么看怎么觉得那是“死亡微笑”。
苏晚同情地看着他：“祝你好运。”
李狗剩叹了口气：“要不你跟我一起去？就说……就说那歌是你放的？”
“想得美。”苏晚把他推出电梯，“自己的锅自己背。我在办公室等你回来写报告——今天上午的会议纪要，每人要交一千字。”
李狗剩脸都垮了：“还要写纪要？！”
“规章制度第七章第二十三条：参会人员需在会后二十四小时内提交会议纪要。”苏晚一字不差地背出来，然后笑了，“加油，青帝顾问。”
李狗剩认命地走向局长办公室。
敲门进去时，周局长正在泡茶。看见他，招招手：“坐。尝尝，今年新到的龙井。”
李狗剩小心翼翼地坐下，接过茶杯，没敢喝。
“怎么，怕我下毒？”周局长笑问。
“那倒不是……”李狗剩干笑，“就是觉得……这茶可能不太好喝。”
“因为你心里有愧？”周局长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，“放心，叫你过来不是兴师问罪。就是聊聊。”
李狗剩稍微放松了一点，也喝了口茶。确实好茶，清香回甘。
“今天会上那事儿。”周局长放下茶杯，“虽然有点……出人意料，但我看效果还不错。”
李狗剩差点呛到：“效果不错？”
“嗯。”周局长点点头，“你没发现吗？下半场会议，气氛活跃多了。大家发言更积极，思路也更开放。特别是几个年轻研究员，之前开会都闷头记笔记，今天敢提问题了。”
李狗剩回想了一下，好像真是。陈明那几个小子，下半场确实活跃了不少。
“严肃是必要的，但也不能太死板。”周局长说，“咱们这行，本来就充满未知和变数。有时候，一点意外反而能打破思维定式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了：“当然，我不是鼓励你在所有会议上都放音乐。下次注意点就行。”
李狗剩松了口气：“一定注意。”
“还有个事。”周局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“你昨天提交的幽灵车升级申请，装备部批了。”
“真的？！”李狗剩眼睛一亮。
“批了三十万。”周局长把文件推过来，“后勤部长老刘看了你的申请，说有些项目确实有必要，但有些——比如那个发光符文装饰——他认为纯属个人审美，不能从经费里出。所以砍掉了一部分，保留了核心升级项目。”
李狗剩接过文件快速浏览。确实，能量护盾、动力系统升级、加装通讯设备这些都在，预算明细也列得很清楚。就是外观改装那块，只剩了基础喷漆，发光符文没了。
“也行吧。”他倒是不贪心，“有总比没有强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周局长忽然话锋一转，“老刘让我转告你，如果能把今天的会议纪要写得特别出色，让他‘耳目一新’，他可以考虑追加五万预算，用于……嗯，‘提升顾问形象的必要外观改造’。”
李狗剩愣了两秒，然后猛地站起来：“保证完成任务！周局您放心，我这纪要绝对写出花来！”
“坐下坐下。”周局长摆摆手，“还有，研发中心那边，陈明他们想请你做技术顾问，参与防护装置的研发。按局里规定，技术顾问有额外津贴，按项目进度结算。”
李狗剩眼睛更亮了：“给钱吗？”
“给。”周局长失笑，“就知道你会问。初步预估，整个项目下来，你能拿个十万左右——前提是你真的能提供有价值的技术支持。”
“支持！必须支持！”李狗剩拍胸脯，“我对防护罩可有心得了！幽灵车的防护机制，我能讲三天三夜！”
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时，李狗剩走路都带风。
三十万升级经费！十万技术顾问费！而且纪要写得好还能再加五万！
他回到办公室，苏晚正在写纪要，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有好消息。
“批了？”
“批了！三十万！”李狗剩凑到苏晚电脑前，“你写到哪了？我看看……‘会议围绕新型能量防护装置展开深入讨论，与会人员积极建言献策’——太官方了！这样写老刘肯定不会追加预算！”
苏晚无奈：“那怎么写？难道写‘会议在轻快的背景音乐中开始，气氛活跃’？”
“哎，这个思路好！”李狗剩眼睛一亮，“就得这么写！要突出会议的创新性、互动性、启发性！要写打破常规思维模式带来的突破性进展！”
他拉开椅子坐下，打开自己的终端，开始噼里啪啦打字。
苏晚好奇地凑过去看，然后嘴角开始抽搐。
李狗剩写的会议纪要，开头是这样的：
“今日上午十时，三号会议室召开新型能量防护装置研讨会。会议伊始，青帝顾问（李狗剩）以一段充满活力的音乐作为开场，有效缓解了与会人员的紧张情绪，营造了开放、包容、创新的讨论氛围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苏晚指着屏幕，“你这是要把事故写成先进经验？”
“这怎么能叫事故呢？”李狗剩理直气壮，“这叫‘创新会议形式，激发思维活力’。你看啊，我放音乐之前，大家都绷着脸；放音乐之后，特别是下半场，是不是都活跃起来了？这是事实吧？”
苏晚想了想，好像……还真是。
“继续写。”李狗剩兴致勃勃，“‘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，与会人员跳出传统思维框架，提出多项建设性意见。其中，青帝顾问结合多年驾驶幽灵车的实践经验，提出的“生物电触发机制”与“被动防护预案”等创新思路，受到研发中心王教授的高度评价……’”
他越写越顺，文思如泉涌。把后半场会议的技术讨论写得详实专业，同时又巧妙地把前半场的“意外”包装成了“精心设计的破冰环节”。
写到最后总结时，他敲下这样一段：
“本次会议证明，在严谨的科研讨论中融入适当的人性化元素，有助于打破部门壁垒，促进跨领域交流。建议未来重要会议可借鉴此模式，在会前安排简短的‘思维热身’环节，提升会议效率与质量。”
苏晚看完，沉默了足足十秒。
然后她竖起大拇指：“李狗剩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扯？”
“这不叫扯，这叫语言的艺术。”李狗剩得意地保存文档，“等着，我现在就发给老刘。五万追加经费，我吃定了！”
他点击发送。几分钟后，装备部刘部长回复了。
就三个字：“……已阅。批。”